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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相关方法-世界各国社区矫正及法律性质

2021-04-05 09:20:14

  经过十多年的推广与实践经验积累,并结合西方国家先进的社区矫正制度设计及实践经验借鉴,《中华人民共和国社区矫正法》终于制定并颁布。作为一种与监禁刑相对的非监禁刑的刑罚处罚措施,社区矫正在欧美发达国家已有百余年的发展历史,相关制度及配套设施已发展成熟,相比之下中国的社区矫正起步较晚,新法亦有值得商榷研究之处,学界对于社区矫正基础理论的研究尚待发展,鉴于此,笔者将以对世界各国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和法律性质进行梳理,着重研究比较不同法系下的典型代表美国、英国、法国、日本等国的社区矫正模式的相关内容,借此加深对社区矫正理论的理解与掌握,增进对新法的把握,明确我国社区矫正同国际差异之处。

  社区矫正是一种以矫正犯罪行为人的违法犯罪心理和不良恶习、使其成为守法公民、重新回归秩序社会为目的,由政府专业部门或机关在规定期限内借助一定的社会力量(主要来源于社会团体、民间组织、社会志愿者),完成对犯罪行为人的刑罚执行的一种与徒刑等传统监禁刑相对的刑罚执行方式。

  与传统监禁刑矫正相比,其体现了行刑执行参与力量更加社会化、刑罚成本更加经济化、刑罚对象更加个别化精准化的实践特点,更加符合当今世界各国在刑罚矫治上追求法治、人权、文明的发展趋势。

  不同于中国及广大发展中国家在社区矫正制度架设上仍存在较大不合理及空白之处,欧美发达国家、日本、俄罗斯等国经过一百多年的实践积累及理论发展,他们在社区矫正领域已颇为成熟,值得我国及众多发展中国家学习借鉴。世界各国社区矫正大抵有如下几种模式[参引自:王曦瓴、杨晓萍,《国外社区矫正制度代表性模式探析》,载《法制与社会》,2016年第34期,第29-30页。]:

  模式 特性 代表国家

  公众保护

  模式 矫正性

  公共安全性 其兼顾考虑罪犯重新适应社会与适用过程的公共安全性,要求严格,监督严密 美国、

  加拿大

  刑罚

  模式 惩罚性 其将社区矫正作为一种独立的刑罚执行方式,刑罚体系的一部分,需要成熟的体系和制度安排作为适用基础 英国

  更生保护

  模式 保护性

  救济性 更加注重对矫正适用对象的保护和救济,突出保护性 日本

  折衷主义模式 惩罚性

  改造性 在刑罚适用、执行上以“教育、感化、挽救”和“惩罚与改造相结合、教育和劳动相结合”为方针政策,强调惩罚与改造并重,宽严相济 中国

  当前,世界各国基本建立了自己的社区矫正制度,且配套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只是在法律制度的表现形式上有所不同,且有的国家有“社区矫正”这一专业表达,有的并没有。根据是否将社区矫正法律制度作为独立的法律部门可做如下划分:

  独立法律部门 美国:联邦《监狱法》(大部分州有自己独立的社区矫正法,如明尼苏达州的《社区矫正法》,联邦机构与州机构彼此独立)

   中国:《社区矫正法》

  刑事执行法律

  的组成部分 德国:《刑罚执行法》

  俄罗斯联邦:《刑事执行法典》

  单行法律规范 新西兰:《假释法》

   芬兰:《社区服务法》

   日本:《犯罪者预防更生法》

  一、英美法系国家的社区矫正

  (一)美国

  在美国,惩罚犯罪和预防犯罪主要适用于三个地方:看守所、监狱和社区矫正。虽然监狱和看守所仍然是美国处罚罪犯的核心,但事实上,由于社区矫正对罪犯突出的惩罚和教育作用,以及刑罚执行成本的经济化优势,其承担了对大多数刑事犯罪人的监管(目前美国社区矫正的比例约占70%左右[刘强:《美国社区矫正的理论与实务》,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13版,第2页。]),在美国的刑事执行法律体系中具有重要地位,是美国预防和控制犯罪的主要力量。社区矫正本身是一个总括性的概念,无统一之模式。从实践角度出发,以项目内容划分,美国的社区矫正分为如下5种:转向(方案)、缓刑、假释、早期释放、中间的惩罚。

  鉴于美国是联邦制国家,不同于我国有统一的社区矫正制度法律部门,美国各州关于社区矫正的规定不尽相同,笔者将主要从其社区矫正的5种形式对其适用对象及法律性质进行阐述探讨。

  1.转向方案

  转向,其以避免和减少犯罪行为人正式进入刑事诉讼程序为目的,被广泛运用于美国刑事司法执法体系。根据转向适用于刑事诉讼程序前后的阶段不同,可分为三类:

  (1)进入刑事诉讼程序前:法定应进入者而酌情不予进入;

  (2)刑事诉讼程序中:对犯罪行为人的诉讼追责予以暂停或中止;

  (3)刑事诉讼程序结束后:降低对犯罪者监督管控的程度,或将其安置到非司法机构进行管理教育和矫治,或取消监督;

  综合上述,转向的适用对象并不以犯罪行为人的犯罪情节和所触犯罪名为适用与否之划分标准,转向即是改变了一名犯罪行为人犯罪之后应进入司法程序并被追责惩罚教育的正常发展方向,故又称“转变方向”“转换形式”。鉴于适用对象范围并没有明确规定,既可以是犯罪情节轻微者,也可以是情节严重者,转向适用与否很大程度上便取决于法官和检察官的自由裁量,这也容易导致司法腐败。鉴于适用对象不确定、充满自由裁量色彩,美国在适用转向的正确性方面一直存在着争议。

  2.缓刑

  缓刑,世界各国社区矫正内容中的共同部分。在美国的刑法体系中,缓刑既是一种刑罚方法,也是一种替代监禁的行刑制度。从这个角度来看,缓刑便兼具非监禁刑性和向监禁刑转化的临时刑罚阶段性的双重法律性质。

  第一,作为判决,适用缓刑的犯罪者可以继续居住在社区,但是会被给予公开的警告而处于低于守法公民的社会地位,除此之外,法官也会将对受害一方进行赔偿、或社区义务劳动作为惩罚犯罪的内容,另外也会附加一些彰显人权保障的治疗项目。配套措施结合,帮助罪犯顺利回归社会、防止再度犯罪。

  第二,作为监禁刑矫正的中间过渡状况。一般来说,当允许罪犯到社区时,他的有期徒刑的判决处于暂缓执行。罪犯在社区中要受到法律工作者的严密监控和监督,这套严密的监督系统也使得罪犯在缓刑期间往往循规蹈矩。但是事实上,不同地方对罪犯缓刑的强制和干预的监控程度往往是有较大区别的,以至于一些人宁愿选择在看守所被监禁也不愿成为强化的缓刑监督的对象。

  3.早期释放

  其适用对象主要为:(1)初犯:(2)狱中综合表现良好且危险性明显降低的在押犯。其诞生发展具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初犯接受监禁刑的服刑期大约是判决的1/3[连春亮、张峰:《社区矫正概论》,法律出版社,2006,第350页];二是由于犯罪率回升导致的监狱拥挤和配套不上的财政压力,综合导致刑事执行配套系统发展滞后。综上,对罪犯进行分流,有选择地让一些狱中在押罪犯早期释放到社区的监督和治疗项目中,这对于大多数监狱过于拥挤的州来说是另一种社区矫正的项目。早期释放有不同的形式,包括震惊的缓刑、震惊的监禁、分开的判决、混合的判决和特赦等不同类的判决。

  综上,从有选择的提前释放这个角度看,其便具有了监禁刑向非监禁刑过渡转移的法律性质。

  4.假释

  假释是世界各国社区矫正制度中的共同组成部分,其是指将执行了一定刑期的罪犯附条件的提前释放(法院判决书中限定不能给予假释的除外)、给予罪犯严密系统的管束监督及表现评估,使其在社区中执行完剩余刑期的一种社区矫正形式,从这点看,亦具有上述早期释放之特征,故亦称作“最初的早期释放项目”。1944年美国所有的州和联邦均确立了假释制度。其不同于我们国家假释由法院决定,美国假释的决定权由专门的假释委员会行使。这种社区矫正的施行及在各州的普及,极大地解决了美国监狱拥挤以及使罪犯重新与社会结合的难题。

  5.中间的惩罚

  中间的惩罚是指严厉程度居于缓刑和监禁刑之间的一种社区矫正形式。中间的惩罚于缓刑和监禁刑之后产生并发展起来,深层原因是由于监禁和缓刑之间的跨度太大,美国需要一个“缓冲”以协调罪犯和守法公众在刑罚严厉性和保护公众安全的需求侧重不同产生的矛盾。

  其形式多样、内容丰富,例如罚款、赔偿、社区服务、每日报告、强化的缓刑和假释监督、家中监禁(家中拘留)、电子监控、社区的居住中心、分开的判决等。一方面,其能够灵活应对不同的犯罪人的犯罪情况的同时,比监禁等刑罚更加经济化。另一方面,更显柔性的惩罚项目也能帮助罪犯更好达到一名守法公民的标准。电子监控和每日报告项目是较新的居中惩罚项目,这反映了人们认为尽管一些罪犯不应该进入监狱,但仍应对他们的自由进行较多的限制。虽然惩罚程度不如监禁、缓刑,也给予了犯罪人更多的自由,但是其法律本质上依旧是刑事执行的惩罚措施。

  6.小结:美国社区矫正的法律性质的探索

  虽然作为联邦制国家的美国各个州关于社区矫正的规定不尽相同、各具特色,但是从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和思想文化变革来看,社区矫正的主要目的有三:(1)惩罚、(2)节约花费、(3)帮助罪犯顺利回归社会。鉴于此,美国社区矫正具有如下特征:

  第一、矫正教育和管束监督并重结合:一方面强调社区矫正对犯罪的教育、矫治、转化、帮助、服务,另一方面也重视对罪犯的管束监督。鉴于此反映出了它不同于传统的死刑、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等以刑罚为中心、法律理念较为单一的法律性质。

  第二、惩罚性依旧是以本质特性。相较于死刑和监禁刑,惩罚严厉性和威慑力明显降低,社区矫正罪犯比监狱的犯人有更多的自由,但自由仅仅是相对的,同守法公民相比这仅是一小部分的自由。社区中的限制诸如:晚上宵禁、周末回到拘留所报告和接受询问、每周的毒品测试、经济的惩罚和赔偿、没有报酬的社区服务、接受矫正工作者各种突如其来的事先没有通知的会见等等,这些得益于美国完善的社区矫正法律制度规定和强大的配套的监督和执行系统的“监督工具”,使得这些监督往往使罪犯感受到更强烈的惩罚性。

  第三、社区矫正同监禁刑罚协调转换,共同致力社会稳定。一旦发现罪犯在受限期间有违规行为或者违法犯罪行为,可以随时将罪犯收监,给予惩戒性更重的刑罚。社区矫正不单具有帮助罪犯走向与死刑、监禁刑惩罚严厉性更低渠道之作用,也有促使罪犯重新回归“起点”的转换作用,其适用并非一成不变。

  综上所述,不同于看守所和监狱背后的传统监禁刑的法律性质是惩罚和剥夺其再犯能力的突出处罚性,美国的社区矫正是在惩罚和预防犯罪的根本遵循下,内容上包含传统刑种、部分内容更显丰富灵活、但性质上更具功能性和教育性的法律刑种,性质上更具保障罪犯人权和通过促进罪犯良好融入回归社会而最终保护公众安全的特性。

  (二)英国

  在英国,社区矫正作为一种刑罚类型早在19世纪后半叶已经进入司法实践领域,逐渐发展成为今天英国境内被各级法院所普遍适用的主要刑种。为了避免因为监禁而造成犯罪人之间的交叉感染犯罪恶习而减弱刑罚的有效性[参引自:郭建安、郑霞泽主编:《社区矫正通论》,法律出版社2018年版,第356页。],英国各级法院对于罪行不严重的犯罪人大多判处社区矫正,让其在健康有序的社区环境中实现重新回归社会。基于此种理念,经过长时间的发展和实践经验的积累,英国建立起了适应本国国情、内容丰富具体、效能突出实用的成熟的社区矫正法律制度科学体系。

  根据英国刑事司法的规定,英国的社区刑罚的矫正措施主要包括:缓刑、保护观察、社区服务、宵禁、监管、禁入、结合令等内容,相应的社区矫正也围绕着上述刑罚措施内容展开。鉴于英国将社区矫正作为一种专门的刑罚执行方式,措施惩罚性内涵较罪犯人权保护及教育更为突出,笔者将从各矫正措施对其适用对象和法律性质进行阐述探讨。

  1.英国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

  矫正项目 适用对象及期限

  缓刑 判处2年以下监禁刑罚同时宣告缓刑1年至2年执行的罪犯

  保护观察[保护观察首创于1907年的英国《罪犯保护观察法》,实践中采取法院保护观察令的形式。在保护观察期间,保护观察官员可以要求犯人参加一定的活动,在某一时间参加保护观察中心安排的方案,接受精神问题或者毒品、酒精依赖的治疗和测试处理。] 16周岁以上的犯罪人,期限为6个月以上3年以下

  社区服务[社区服务是根据英国1973年刑事法庭权力法创立的新刑种。社区服务是指法院以刑事判决的方式,判令被告人在一定的时间内,必须为社区提供一定的义务劳动,以弥补因其罪行给社会或者他人造成的损失。社区服务作为一种替代监禁刑的措施,具体服务时间由法官根据罪犯所犯罪行轻重来定。社区服务的犯罪人由保护观察局负责管理,犯罪人连续3次违反服务令,则要被送回法院重新审判。] 16岁以上犯有可能监禁之罪的人,但是实际上倾向于适用于16岁至20多岁的罪行轻微的青少年犯罪人,近年拓展到全部年龄段犯罪行为人。服务时间40小时至240小时。

  宵禁[宵禁。其是限定犯罪人在特定时间必须待在特定地点的一种社区令,目的在于通过限制服刑人员在家,防止他们在夜间外出从而减少和控制犯罪人某种形式的违法犯罪。保护观察官员可以根据宵禁令规定,让犯罪人佩戴电子标签,以监督犯罪人的行动。

  ] 适用于所有的犯罪人,但是一般适用于具有特定时间犯罪倾向的犯罪人。

  禁入 其是英国在家庭宵禁令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新型惩罚方法。

  结合令 其是保护观察令和社区服务令的结合措施,具有保护观察和社区服务的双重效果,其适用对象同上述两者。

  未成年人 护理中心令 10岁至20周岁的青少年犯罪人,男女不限。

   监管令 相当于保护观察令,主要针对的人年龄更小的犯罪人,监管时间一般为1年至2年,最多不超过3年。

   行动计划令 10岁到17岁的犯罪人,时间一般为3个月。要求犯罪人在此适用期间遵从监管人员的指示进行活动。

  2.英国社区矫正的法律性质

  综合上述,“刑罚模式”下的英国,其社区矫正的执行形式非常丰富,具有成熟的体系和制度安排。作为一种专门的刑罚执行方式,是英国刑罚体系的一部分,而非传统过监禁刑的替代或者补充,是在保持对犯罪人进行惩罚的大前提下刑罚执行方式的丰富和补充。相较于我国兼顾惩罚与教育的折衷主义而言,内涵更加突出惩罚性的法律性质。

  二、大陆法系国家的社区矫正

  (一)德国

  同英国一样,德国的刑事法律中并没有“社区矫正”这一明确的法律称谓,不同于我国有单一的专门性的法律部门。《刑法》《刑事诉讼法》《刑罚执行法》《中央犯罪登记法》《刑罚执行条例》等法律法规[姜爱东、鲁兰、费翔红、李寿伟、蒋海东:《德国社区矫正概览》,载《中国司法》,2005年第11期,第100-105页。]是其社区矫正的主要法律依据来源,但本质上仍属于刑罚执行领域,属于刑罚执行的一种方式。

  德国刑法中规定的非监禁刑种类丰富,主要有罚金刑(自由代替刑)、禁止驾驶、附随后果(剥夺政治权利)、被害人和解与损害赔偿、缓刑、假释、保留刑罚的警告、保安处分、禁止执业等矫正措施。司法实践中,缓刑和假释为适用最多的社区矫正项目。

  德国社区矫正主要包括如下措施:缓刑帮助、余刑缓刑、赦免缓刑、保安处分帮助、青少年教育处分、惩戒措施和少年刑罚缓刑、缓科。

  1.德国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

  同我国一样,其社区矫正适用是由法院来决定的。但德国《刑罚执行法》第9条规定了社区矫正适用的前提——犯罪人愿意合作。具体来说,只有取得服刑人员或者即将接受刑罚的罪犯的同意和治疗机构领导的同意才可以将其安置于社会治疗机构接受社区矫正。即德国社区矫正适用的首要前提是犯罪人的同意,这在世界各国社区矫正制度架设中是独一无二的。

  根据其刑法典的规定,在德国,除了少年犯[李宜兴:《德国社区矫正中的惩罚措施及其借鉴》,载《河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学报》,2014年第12期,第52-55页。德国对少年犯采用阶梯式处遇,包含教育处分、惩戒措施、少年刑罚、少年刑罚缓刑、少年刑罚缓科、少年刑罚余刑缓刑等矫正处罚。]可以采用社区矫正的方式执行以外,德国的社区矫正主要是将符合一定条件的罪犯宣告缓刑,然后对其施与社区矫正。按照《德国刑法》第56条[姜爱东、鲁兰、费翔红、李寿伟、蒋海东:《德国社区矫正概览》,载《.中国司法》,2005年第11期,第100-105.页;]“判处1年以下自由刑,法院认为所判处的刑罚已起警告作用,且不执行刑罚也不致再犯罪的,可宣告缓刑交付考验。”,这是适用缓刑的一般原则(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判处2年以下自由刑的罪犯也可宣告缓刑)。另外,刑法典规定,缓刑宣告之前还需要考虑罪犯的犯罪情节、事后表现、工作履历、生活环境以及判决对罪犯的影响等多方面维度,以保持严谨、慎用、规范、系统之工作理念。也就是说,缓刑的宣告一方面看所判的刑罚对本人或社会的影响,另一方面看受审判人本人的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力求保证判决的科学有效性及实用性。

  德国的缓刑种类除了法院直接宣布的以外,还有类似我国假释制度的几种缓刑,即:余刑缓刑、赦免缓刑、缓刑监督。

   含义 适用对象 法律依据

  余刑缓刑(假释) 指在罪犯同意的前提下,将已经执行完部分刑罚、社会危险性明显降低或者消除的罪犯释放,剩余刑期作为缓刑考验期,期满考验合格不再执行余刑的刑罚执行方式 (1)已经执行完判决的自由刑刑期的2/3、社会危险性趋无、无再犯可能的罪犯;

  (2)已经执行完被判处2年以下有期自由刑1/2(至少已经执行6个月)的初犯;

  (3)法律特殊规定的罪犯; 《德国刑法》第57条

  赦免缓刑 其是指经过服刑超过一半的罪犯之申请,对罪犯予以赦免、给予其以余刑为期限的监督的一种缓刑 罪犯服刑期满1/2的,可以申请赦免缓刑,但是依旧接受缓刑监督。 《赦免法》

  缓刑帮助 其是一种针对被判处相应自由刑的罪犯会获得法院的救济性的帮助的缓刑 不满27周岁被判处9个月以上自由刑的缓刑犯 《德国刑法》第56条

  除却缓刑之外,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保安处分中的行为监督[姜爱东、鲁兰、费翔红、李寿伟、蒋海东:《德国社区矫正概览》,载《.中国司法》,2005年第11期,第100-105.页;]。根据《德国刑法典》第68条规定,因实施法律特别规定了行为监督的犯罪行为,而被判处6个月以上有期徒刑如果行为人仍存在继续犯罪危险的,判处自由刑之外,可以附加命令行为监督。

  德国社区矫正针对的主要是被判处较低自由刑刑期的缓刑罪犯,相比较而言,我国法律对判决缓刑的自由刑刑期较为宽泛,没有规定像德国法律那么详细的考虑因素,但司法实践中,法官判决时还是考虑了这些因素。

  2.德国社区矫正的法律性质

  德国刑法坚持特殊预防理念[荣容:《社区矫正的理论与制度》,中国民主法治出版社2018年版,第80—89页;],其认为,刑罚虽然是针对违法犯罪人员的个别化的惩罚与矫治,但是全社会皆有责任帮助他们、使他们认识到自己罪行并改正,最终挽救他们重新回归社会。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其理念背后内涵人道主义精神、法治国家精神和公正精神,贯以这些精神的德国刑事政策亦以保护人的基本权利和社会的公序良俗为目的。

  综上所述,德国的社区矫正是一个综合性的概念,德国尚未对其明确定性或赋予专业表达,其制度组成含缓刑、假释、针对青少年的非刑罚性质的教育性矫正措施。虽没有明确定性,但本质上,其社区矫正的就是一种非监禁的刑罚执行方法,是在监狱和看守所之外的社会上对违法犯罪人实施矫正和帮助。

  (二)法国

  法国社区矫正理念可以追溯到19世纪中后期,法国便有学者提出要关注犯罪人的人格,开刑罚个人化运动的先河[汤道刚:《社区矫正制度分析》,中国社会出版社,2009年,第20页]。经过发展,最终1994年正式生效的《新刑法典》中确立了“刑罚个人化”和“使犯罪人重返社会”的立法理念。但是其并没有单独颁布的社区矫正法,其在《新刑法典》中规定了大量的替代刑和保安处分措施,赋予社区矫正法律依据。

  1、法国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

  根据法国《新刑法典》的规定,法国社区矫正的非监禁刑有:罚金、没收财产、剥夺行为资格、撤销或限制权利、公布有罪判决或裁定、公益劳动、缓刑、假释、刑罚的分期执行、刑罚免除等内容。以上刑罚可以单独适用或者数种刑罚刑罚同时适用,组合灵活,种类丰富,是一个综合性突出的刑罚执行系统。根据上述刑罚内容的规定,法国社区矫正适用对象为:犯轻罪或者轻罪以下的成年自然人。

  其中,缓刑是法国社区矫正制度体系中最具特色的制度设计。《新刑法典》对缓刑有如下4种分类:

   适用对象

  普通缓刑 犯轻罪及以下的成年自然人

  附考验期的缓刑 犯轻罪及以下的成年自然人,还针对初犯或者累犯

  附完成公益劳动的缓刑 同上,需要注意的是公益劳动的种类与方式需要事先征得罪犯的同意,以保障人权

  附考验期限的推迟刑罚宣告 已经赔偿了被害人之损失的犯轻罪的罪犯

  根据犯罪人的不同情况分别适用不同种类的缓刑,显著提高了刑罚执行的效果,值得借鉴学习。

  2、法国社区矫正的法律性质

  从法国的刑事法律制度上看,其具有一个鲜明的特点,就是对轻罪的处罚规定了大量的综合性的矫治措施,灵活变化,适宜适用。体现了帮助犯罪人顺利回归社会为方向、分类灵活适用刑罚的司法工作理念,维护了犯罪人的基本人权,凸显了法国的刑事政策充满了人道主义色彩。

  从法国刑罚的执行方法上看,法国摒弃了传统的报应刑理论,推行刑罚个人化,顺应世界刑罚发展趋势,以求贯彻落实对全社会违法犯罪的特殊预防,充分保护社会的公共秩序和公共安全。实践中,对犯罪人的惩罚执行,以犯罪的实际表现好坏为坐标,灵活变化的对犯罪人的惩罚矫治方案适时变化,深入贯彻刑罚个人化理念,借助全社会的力量帮助犯罪人在非监禁的环境中完成改造、摒弃自己的犯罪心理、重新获得社会的尊重与认可,最终顺利回归社会。

  综合上述可知,法国的社区矫正是一种以轻罪及轻罪以下犯罪者为适用对象、以帮助其回归社会和维护基本人权为目标、对犯罪者适用因人而异凸显人体化的矫正措施的一种与突出惩罚犯罪、讲求报应的传统理念不同的非监禁刑的法律制度。

  (三)日本

  日本属于大陆法系国家,出于历史原因,通过对英美国家社区矫正的学习与研究成功建立了自己的社区矫正制度——保护观察制度,并经过与本国国情之结合发展,日本的社区矫正制度架设下的矫正设施和保护观察颇具有自己独特特征。日本并没有“社区矫正”这一专业表述,鉴于历史原因,其保护观察制度内容相似于英美国家的假释制度,内涵诸多相同制度设计及立法理念。二战之后,随着《少年法》《日本犯罪者预防更生法》《更生保护事业法》等法律关于社区矫正内容的完善与颁布,日本的社区处遇和更生保护事业取得了良好的发展成就,有学者评价,日本是“大陆法系国家中适用社会内处遇较好的国家”[赵秉志:《外国刑法原理(大陆法系)》,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318页。]。

  日本的更生保护,即是“社会内处遇”对象,其是指通过挽救、监督、教育的帮助方式,赋予实施了违法犯罪而应该受到惩罚矫治的行为人一个健全的社会人待遇,使其在正常秩序的社会环境中,改过自新,实现更生。

  根据日本现行法律法规之规定,现更生保护适用对象分为三类:违法者、犯罪者、出狱者。矫正措施主要包括:缓刑、假释、罚金、社区服务令、损害赔偿金、保护观察、恩赦等。

  1.日本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

  (1)从矫正设施及更生保护设施的分类出发

  鉴于日本没有同我国一样针对社区矫正独立颁布《社区矫正法》,笔者将根据日本现行的具有社区矫正性质和实质内容的“矫正设施”来展开日本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和法律性质的探讨研究。日本的“矫正设施”,包含如下种类:

  矫正设施 适用对象 设施性质

  刑务所、

  拘留所、

  少年刑务所 被判处缓刑和假释的犯罪者、包括少年

  (《监狱法》第1条) 行刑设施

  少年院 (1)由家庭裁判所作出保护处分的人;

  (2)根据《少年法》规定,在少年院接受刑罚执行的人 矫正教育设施

  少年鉴别所 除了收容家庭裁判所处以“观察保护”(观护)措施未满20周岁的少年

  妇女辅导院 根据《防止卖春法》被起诉的20周岁以上的被收容女性(法院决定其缓刑时,将对其进行必要辅导)

  更生保护设施方面:更生保护设施内涵为更生保护之对象提供食物、就业帮助、教育指导等服务内容,是一个为了解决更生保护之对象在重新回归社会过程中遭遇的实际困难的综合援助设施,具体援助、如何援助的实现主要来源于保护观察所的保护观察。日本1949年颁布的《犯罪者预防更生法》对此作了详尽规定和提供了法律依据。这同我国大陆地区的社会救济服务是基本相似。

  (2)从日本的社会内处遇制度及其种类分类出发

  困于翻译问题是我们研究世界各国社区矫正制度的一大难点,日本“社会内处遇”制度中的称谓,并不能简单地对应翻译为“假释”“缓刑”等。如前所述,社会被保护观察处遇制度的种类可分为:①保护观察处分少年(被家庭法院判处保护观察处分的少年)、②少年院的临时退院者(少年院假释出院者)、③假释者、④附加保护观察的缓刑者、⑤妇女辅导院的临时退院者[苏明月:《日本保护观察制度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7]。

  日本是世界上假释率很高的国家,“经常在55%至57%徘徊,1994年达到了57.5%”[[日]大谷实:《刑事政策学》,黎宏译,法律出版社2000年版,第258页。]日本假释制度中具体种类和称谓,根据被收容设施的性质加以区分有如下称谓:临时出狱、临时出场、临时退院(适用对象为判“保护处分”受容与少年院的人、妇女辅导院的“在院者”)等,其具有严密的制度内容,这也是其社会矫正工作取得突出成就的重要原因,极具自身特色。日本的假释的适用对象为:被判处监禁或者惩役的犯罪人、被判处拘留和易科服劳役者、少年院和妇女辅导院的被收容者。

  日本的假释制度有暂缓起诉、暂缓宣告和暂缓执行三个种类。其中暂缓宣告本身亦有如下分类:一是保留定罪的“判决暂缓宣告”,另一种是仅仅保留刑罚的“暂缓宣告”。具体内容,不做展开。

  2.日本社区矫正的法律性质

  鉴于日本法院在缓刑的实践上多采用与保护观察制度搭配使用,因此,日本的社区矫正不论是针对缓刑和假释制度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与保护观察制度相分离,在某种意义上,所谓保护观察制度,就是西方国家的“缓刑官”或者“假释官”以及“缓刑评价”或“假释评价”方式的总称[郭建安、郑霞泽主编:《社区矫正概论》,法律出版社2018年版,第45页。]。

  综上可知,日本的社区矫正是一种更加注重对矫正对象的保护和救济,着重突出保护特性。

  (四)俄罗斯的社区矫正制度

  苏联的解体,作为最大的受益者俄罗斯最大程度的保留苏联时期便卓有成效的社区矫正制度遗产,并对其进行了更正革新,使之更加适合同苏联完全不同政治体制和司法体制的俄罗斯。在此基础上,经过长期发展,俄罗斯的社区矫正制度在法制体系、矫正理念、矫正模式、刑罚转处替代机制、组织管理体制及相应经费保障机制等多方面,呈现出鲜明的国情特色和更为成熟的法治化。

  俄罗斯的社区矫正制度体系中心鲜明,《俄罗斯刑事执行法典》为其核心,并配备了完善其他法律法规,形成了主次分明、系统全面的较为完整综合体系,保障和促进了其社区矫正的实践与发展。其在社区矫正领域取得的卓有成效的治理成绩,值得我们研究与学习。

  鉴于中俄两国在历史上的特殊渊源,俄罗斯的社区矫正制度同我国的社区矫正有诸多相似之处。俄罗斯在其《刑事执行法》分则第一编共六章43条中对社区矫正进行了集中详细规定,根据其规定,俄罗斯社区矫正法律适用对象主要为:(1)被判处资格刑的罪犯,即被剥夺担任一定职务或者剥夺从事一定活动权利刑的罪犯;(2)判处强制(义务)劳动刑的罪犯;(3)判处矫正劳动刑的罪犯;(4)限制自由刑的罪犯;(5)被法院裁定假释和缓刑的罪犯;(6)未成年犯罪行为人。

  俄罗斯社区矫正制度最鲜明的特点便是凸显人道主义原则。刑事政策上,贯彻行刑人道主义;刑事执行立法中,遵循联合国刑事司法准则中罪犯人权保护精神;其社区矫正制度除非监禁刑的本质特征之外,人道主义原则特性明显,符合世界刑事法律朝人道主义原则方向发展、注重人权保护的趋势。

  三、中华法系(中国)的社区矫正

  (一)大陆地区

  从试点、到扩大试点、再到在全国全面开展、又到写入刑法修正案(八)、写入刑事诉讼法,经过十余年的探索,我国大陆地区积累了丰富的社区矫正实践经验,进而于2019年根据宪法制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区矫正法》,通过单独的法律部门的形式对社区矫正进行了制度规定。

  1.大陆地区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

  根据本法第2条规定[访问于:“中国人大网”,http://www.npc.gov.cn/wxzl/gongbao/2001-02/06/content_5004766.htm,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2月21日。]“对被判处管制、宣告缓刑、假释和暂予监外执行的罪犯,依法实行社区矫正。”据此我国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为:(1)判处管制的罪犯、(2)宣告缓刑的罪犯、(3)裁定假释的罪犯、(4)监外执行的罪犯和被剥夺政治权利的罪犯、(5)犯罪问题突出、广受人民关注的未成年犯罪群体。

  历史上,我国关于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范围也有争议,主要涉及劳动教养犯(已废止)、收容教育犯、剥夺政治权利犯等对象,具体争议发展历程可详见于王顺安教授《社区矫正理论研究》[《社区矫正理论研究》为王顺安教授2007年所著博士学位论文,虽较目前时间较为长久,但是其中“我国学者关于社区矫正适用对象的争议”章节对我国学者争议内容的梳理比较,完整全面,鉴于我国学者对于社区矫正领域的研究多以“立法建议型”“试点模式比较型”为主,相关著作大多没有涉及此项内容,浮于表面,对于基础理论的研究有待深入,相较之下,更显其仍具有很高的学术研究价值。]专题文章。目前,新法的颁布将我国的社区矫正适用对象规定为5类,在此不再展开。

  2.大陆社区矫正的法律性质

  《社区矫正法》第1条:“为了推进和规范社区矫正工作,保障刑事判决、刑事裁定和暂予监外执行决定的正确执行,提高教育矫正质量,促进社区矫正对象顺利融入社会,预防和减少犯罪,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一条便鲜明的指出我国社区矫正法的立法出发点,亦即立法目的。

  纵览本法及社区矫正发展历程,我们可以看出我国社区矫正工作理念是:积极采取整合并利用各种社会资源及力量,对所犯罪行较轻、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的罪犯或者经过监管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综合表现良好、已无社会危害性的罪犯,在社区中进行有科学系统的、精准化的管束监督、教育和改造的工作,人道的帮助罪犯顺利回归社会。

  不难看出我国的社区矫正制度突出折衷主义,深受千年以来“中庸”思想的影响,在刑罚适用与执行上强调惩罚与改造相结合,宽严相济,充分体现了我国对犯罪分子“教育、感化、挽救”和“惩罚与改造相结合、教育和劳动相结合”二者并重的方针和政策,独具中国特色。

  综合上述,我国的社区矫正内涵对罪犯的刑罚执行、管束监督、教育改造、帮助服务,内容多样,丰富具体,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借鉴学习世界各国不断进行刑罚制度的改革、践行联合国刑事司法准则所倡导的行刑社会化、个别化和科学化的基本原则与要求的承诺[王顺安:《社区矫正理论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7],立足于我国实际国情的一种具有执行有效性、内涵人道主义、外显执法文明、运行成本经济的处理犯罪行为和犯罪人的刑事(罚)执行方式。

  (二)台湾地区

  根据台湾刑法典,下文称“刑法”之规定,当前台湾地区现行社区矫正适用对象分为如下5类型:

  1.假释。假释制度是台湾为了避免自由刑[自由刑是以剥夺人的基本权利之一的自由为主要内容的刑罚,受刑者在一定的设施内被拘禁。我国的自由刑包括:管制、拘役、有期徒刑和无期徒刑。]的弊端,凸显特殊预防与行刑个别化的法律制度设计。根据台湾“刑法”第74条[参见台湾“刑法典”第74条:“……受徒刑之执行而有悔改实据者,无期徒刑逾25年,有期徒刑逾1/2、累犯逾2/3,由监狱报请法务部门得许假释出狱。”]之规定,假释的适用对象为被判徒刑且经过刑罚执行确有悔改下列三种情形的罪犯:(1)被判处无期徒刑,已执行超过25年;(2)有期徒刑执行超过被判刑期的1/2;(3)累犯被判处的总刑罚执行超过2/3。出狱后的假释出狱者作为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需要接受观护人的保护、管束、监督、指导和教育,这一点同大陆地区的社区矫正适用者相同皆需要接受管束监督,以保证社区矫正作为一种刑罚执行方式的惩罚性。

  2.缓刑。根据台湾“刑法”第77条[“受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罚金之宣告,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认以暂不执行为适当者,得宣告2年以上5年以下之缓刑,其期间自裁判确定之日起算:(1)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2)前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执行完毕或赦免后,5年以内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规定,缓刑的适用对象为先前并无故意犯罪或故意犯罪被判刑执行完毕后的5年内没有故意犯罪的下列三种情形的罪犯:(1)被判处2年以下有期徒刑、(2)被判处执行拘役、(3)被判处执行罚金刑。另外,法院对缓刑的宣告并不是仅限于第77条之规定,还需要参考犯罪人的相关情形,具体可参见台湾“刑法”第74条[参见台湾“刑法典”第74条:“……命犯罪行为人为下列各款事项,而为社区矫正之对象:1、向被害人道歉。2、立悔过书。3、向被害人支付相当数额之财产或非财产上之损害赔偿。4、向公库支付一定之金额。5、向指定之政府机关、政府机构、行政法人、社区或其他符合公益目的之机构或团体,提供40小时以上240小时以下之义务劳务。6、完成戒瘾治疗、精神治疗、心理辅导或其他适当之处遇措施。7、保护被害人安全之必要命令。8、预防再犯所为之必要命令。”],笔者在此不再赘述。鉴于缓刑对于避免短期自由刑弊端的积极作用,缓刑在台湾地区的社区矫正制度中具有重要地位。

  3.缓刑起诉附条件处分。其又称“缓起诉社区处遇”,根据台湾“刑事诉讼法”第253条第1款及第2款之规定,即是指在办理缓起诉处分的过程中要求被告在规定的期限里必须服从或完成一定的规定内容(事项内容同上述缓刑犯遵循内容相同。)据此规定,被告人可以避免繁长的审理程序,在侦查阶段,在检察机关与签约的社区矫正协助机构合作监督下,履行期限内完成检察机关下达的缓起诉处分命令内容,若违反,将被继续起诉。亦然具有不起诉处罚的法律效果。

  4.社会劳动:根据台湾“刑法”第41条、第42条之规定,对于被法院判处罚金、拘役、6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罪犯,当出现执行法院判决的刑罚有实际困难、或执行并不能起到正常应有的矫正教育的惩戒效果的情形时,且这些情形的出现并不是因为罪犯的身心健康存在问题时,可以改由执行社会劳动。

  5.少年保护处分:台湾针对少年犯的违法犯罪行为,规定法院及执法者可以对违法犯罪的青少年执行下列含保护性质的惩戒教育性教育措施:(1)训诫,假日里可以给予生活辅导;(2)劳动教育改造;(3)安排与福利院或教育机构进行教育指导;(4)进入“感化教育所”完成相关感化学习任务。另外,当少年染有毒瘾、酗酒等恶习需进入相关恢复机构矫正身心健康、端正习性,或者身心有残缺需进入相关治疗机构进行康复治疗时,可同时或提前执行于上诉4类保护处分。(具体可见台湾“少年事件处理法”之规定[参见https://code.fabao365.com/law_35760.html,最后访问日期:2020年4月1日,根据该法第2条本法称少年者,谓十二岁以上十八岁未满之人。])

  综合上述,台湾地区社区矫正的适用对象主要为其刑法典中所规定的缓刑犯、假释犯、少年犯和其他交付保护管束的人员。

  (三)香港特别行政区

  香港与大陆不同,其法律法规文件中并没有“社区矫正”这一词汇,但在实践中,香港的刑罚执行实践操作与大陆的“社区矫正”实质性趋同。鉴上于《基本法》保留了除同《基本法》相抵触或者后经修改废除的英属时期的所有原法律制度[王佳:《香港地区与内地未成年人社区矫正制度比较研究的思考》,载于《犯罪研究》2017年第1期。],故香港的社区矫正制度具有浓厚的英国法传统色彩。

  香港的非监禁刑,即社区矫正制度规定,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被法院判处监禁刑后适用的缓刑、假释;第二部分:刑事破产令、社会服务令、罚金、判令补偿或赔偿损失、感化、没收及吊销驾驶执照、保释等。实践中以社会服务令和缓刑监督最为运用频繁且典型,笔者将对二者展开论述。

  1、社会服务令。根据香港《社会服务令条例》(香港法例第378章)之规定,社会服务令适用对象犯罪人需满足两个条件:犯罪时年满14周岁(含14周岁)、所犯罪行可判处监禁刑。法庭可以行使自由裁量权,根据被裁定可判处监禁刑的犯罪行为人的犯罪情节及行为性质,规定其在相应期限内进行总时间不超过240小时的无偿工作。同一犯罪行为受到的社会服务令并无数量限制。

  2、缓刑。在香港又称为“感化令”,其适用所有14周岁以上的被告人,除法律另有特殊规定的部分之外,法官都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犯罪人的具体表现,相应的颁布载有明确的监管期限的缓刑令。实践中主要适用对象为青少年犯罪行为人和犯轻罪等社会危险性较轻的犯罪行为人。根据香港《罪犯感化条例》(香港法例第298章)之规定,被法庭判处缓刑令的罪犯,需要在监管期限内接受感化主任(即缓刑官,由香港社会工作者担任,受相香港社会工作注册局管辖)对其在缓刑令期间内的行为表现做定期的上门评估考核。另外,还可以对罪犯的居住或者行动作出相应的限制性的要求。

  香港的社区矫正执行,香港人认同为是一个感化过程、是香港政府同香港发达的社区矫正服务单位携手合作帮助犯罪人改过自新、重新融入社会的过程,除却缓刑令宣告书、或社会服务令宣告书等带有的负面的惩罚色彩,整个矫正过程中,刑罚执行的惩罚性、警示教育性被较大的弱化,这也使得香港社区矫正法律制度的法律性质突出体现人权保障、教育感化。相较之下,内地由缓刑犯居住地的警察、司法局、法院或检察院的国家工作人员构成的负责监管缓刑犯的“帮扶”人员,背后代表国家,他们对缓刑犯的监管过程,不对等地位下的惩罚教育明显、且突出表现违法犯罪的人低于守法公民的歧视性社会地位。不同于香港的社会工作者,内地帮扶人员的人文精神及专业素养有待提升。

  (四)澳门特别行政区

  废除死刑后的澳门的刑罚主要分为主刑、附加刑。其中主刑含徒刑、罚金、以社区矫正制度为主的辅助主刑罚的相关制度。社区矫正于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在澳门被广泛适用。根据澳门刑法典和刑事诉讼法典的规定,澳门社区矫正制度的主要内容为:假释、缓刑、资格刑、罚金替代徒刑等多种非监禁刑罚或者刑罚执行方式。

  (1)假释。其适用对象为指在监狱服刑期超过被判处刑期的2/3并且至少已满6个月、余刑不足5年,狱中综合表现良好,诚心悔过且获释后能正常守法的生活而不再犯罪,危险性明显降低或消除的罪犯。这些符合上述情形的罪犯可以向法院申请假释,经法院审核批准之后可以提前假释出狱,假释期为余下刑期。需要注意的是,罪犯若是在假释期间明显或者重复违反假释应遵守的义务,或者犯新罪的,将会被法院废止假释决定,假释对象将会被立即收监执行相应刑罚。

  (2)缓刑。澳门缓刑分为三种情形:(1)罪犯罪行不超过3年有期徒刑且法官经考察审核认为监禁便可以达到惩戒教育之标准的,罪犯可以获得执行期间为1~5年的徒刑暂缓执行的判决。(2)根据罪犯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社会危险性、身心健康状况程度高低等实际情况,法院可以要求罪犯在缓刑期内遵守相应的规定或者履行相应义务。如定期报告个人情况、赔偿被害人损失、遵守某些行为限制或禁令等。(3)对于所犯罪行应被判处一年以上徒刑但犯罪时未满25周岁的罪犯,法官可以做出暂缓执行而附随考验制度的命令。考验制度包含法官要求罪犯所遵循的一些命令、规则及应尽的一些义务等内容。同假释一样,罪犯若是在缓刑期间明显或者重复违反其应遵守的义务,或者犯新罪且被判刑的,将会被法院废止缓刑决定,并被法院收监执行。

  (3)劳动代替罚金。其是指法官认为在18个月的劳动期限内通过劳动(36小时~380小时)代替罚金的方式可以达到刑罚目的之效果时,法院可以根据被判刑者的申请,结合被判刑者的实际情况和相应的罚金数额,判令其通过完成相应劳动量的劳动(以日计算)的方式代替罚金。由法院进行监督,若被判刑者违反规定或者没有完成劳动任务,仍需缴纳罚金或者服监禁刑。

  (4)强制戒毒。根据澳门刑法典规定,其适用对象为所犯案件涉及吸毒、被法院判处缓刑且强制戒毒的罪犯。法院将根据负责执行强制戒毒的社会重返厅每3个月提供一次的监督执行报告决定是否执行其刑罚。如果被强制戒毒的罪犯违反相应义务或者擅自逃离戒毒机构的,法院可以取消缓刑决定,将罪犯收监执行。

  (5)自愿求助。其类似于大陆地区的安置帮助和社会救济。其是指罪犯在刑满释放之后,在重新回归社会的过程中遇到出狱者不能克服之困难的,可以根据个人之意愿决定是否向社会重返厅提出援助之申请,以获得救助。

  综合上述,澳门社区矫正适用对象及内容的规定,我们可以看出,在凸显宽缓人道[]的刑罚体系背景下,其社区矫正突出肯定并尊重被判刑者的人格与权力,教育矫正与惩罚训诫并重,更加追求通过适用刑罚惩戒教育使其改过自新、树立社会责任意识和规则意识,力求使其重新健康的回归社会轨道,是与传统监禁刑相不同但能彼此互补的非监禁刑罚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