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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写作模式-电子商务平台潜在比较优势与出口产业升级

2021-03-24 20:31:44

  本研究选择使用了阿里巴巴中国站企业数据,结合2002年至2007年中国工业企业数据,探究了电子商务平台对于潜在比较优势发挥以及产业升级的影响。研究发现,使用电子商务平台和具备潜在比较优势都会促进企业的产品贸易额增加,但是电子商务平台对于产品潜在比较优势的发挥起到抑制作用。此外,本文还探讨了电子商务平台抑制潜在比较优势发挥的机制所在,电子商务平台使得企业能够更便捷获取本地缺少的要素禀赋,满足本地市场需求,在本地市场效应的影响下使产品发展路径发生逆转和跳跃。

  新中国成立后尤其是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凭借丰富的人口红利和劳动人民艰苦卓绝的劳动品质已将我国建设成为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制造业大国,但我们并不会满足于此。随着“中国制造2025”纲领的顺利进展,以及习总书记对于我国经济已经从高速度增长向着高质量发展转型的重要指示,我们现阶段的任务已经转变成为推动制造业向高质量转型和产业升级。制造业转型和产业升级意味着我们要从制造业企业横向扩张转变为纵向的产业结构优化和质量升级,打造属于自己的具有竞争力的品牌和高效率产业布局,这有利于提升我国经济发展的质量、优化资源利用效率、提升综合国力并为长期保持经济的高速发展奠定基础。

  要想实现产业升级,首先就要明确产业升级的内在逻辑。Humphrey和Schmitz在2000年发表的文章中定义了四种为学界公认的产业升级类型,即技术升级、产品升级、功能升级和跨产业升级。其中前三种类型都是针对于产业内部产品种类和质量的垂直升级转型进行的讨论,指的是一个企业在所属的产业价值链上不断自我提升,和Gereffi等学者(1999,2005)提出的产业价值链理论内涵相接近。关于这三类升级的研究也层出不穷,学者们指出产业升级是建立在企业积累的资源和技术水平之上,从而进行产品创新和工艺改进(Bair和Gereffi,2001;Kaplinsky和Fitter,2004;Quadros等,2006)。但是,传统的产业价值链理论囿于固定产业,并不能很好地契合跨产业升级现象,即站在“产业网络”角度进行的水平产业升级。

  Hausmann和Hidalgo等学者(Hausmann and Klinger,2006;Hidalgo et al.,2007;Hidalgo and Hausmann,2009)开创的产品空间理论则跳脱出了产业内变换的局限,站在网状空间视角看问题,产业升级不只是垂直地停留在同一产品上,而是水平地创新和拓展新产业。他们计算了潜在比较优势,指示产品之间的关联密度,并指出一国或地区的产品本身也受到当地的劳动要素、技术水平、资本积累等更广范围的要素禀赋信息的影响,也就是说一个国家或地区的产品综合展现了当地所有要素禀赋特质,而产品升级转型和贸易模式转变是由产品本身特征和不同产品之间关联紧密程度影响的。一个国家或地区所具备的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是不断变化的,它受到当地产品的空间结构特征的影响,进而影响其产业转型升级路径和经济增长方式。在这一过程中,微观企业就发挥了将劳动力、资本和技术等要素再次合理分配到新的产品上的作用,从而实现跨产业转型。

  目前,利用产品空间理论聚焦分析中国产业升级的研究还处在探索阶段,研究重点呈现零散分布。Felipe等(2013)分析了自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中国出口篮子的复杂度变化,并绘制了1962、1980、1990和2006年中国的产品空间分布图,对比分析了中国经济能够快速增长的原因是已经建立了较为复杂的产品空间网络;张其仔和李颢(2013)通过计算重要经济国家的潜在比较优势,比较了实际的升级路径和潜在比较优势的相似度;孙天阳等(2018)采用了空间理论衡量产品临近度的方式,发现企业的出口产品新增主要是通过扩展新市场而非拓展新产品,企业出口产品种类的扩张受到所在地区其他相关联出口企业产品和邻近市场带来的促进作用;马海燕和于孟雨(2018)从产品角度出发,发现产品潜在比较优势越高,产品之间跃迁的难度越小,更有利于促进产业升级;刘守英和杨继东(2019)用1995至2016年的出口数据可视化勾勒了1995、2001、2008和2016年中国产品空间图,分析了中国产品比较优势的变化过程,对未来重点发展产业提出了建议。

  同时我们注意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中国经济发展历程受到互联网影响的特征十分明显。互联网已经介入了人民生产生活的各个角落,随着智能电子设备的普及和社交应用大行其道,个人和企业得以便利地成为庞大网状社交结构的一环。仅在2018年一年内,我国电子商务交易规模就达成了32.55万亿元,其中B2B交易额达到22.5万亿元[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2018年度中国电子商务市场数据监测报告》。]。

  以阿里巴巴和淘宝网为首的诸多电子商务平台借势乘风起,充分发挥互联网快捷高效的特点,为有意参与交易的企业提供了信息整合和搜索服务,从而大幅度提高了交易达成速度和满意度,对于增强我国的经济发展活力,开辟新经济业态和促进企业出口升级产生了重大影响。电子商务平台作为互联网发展背景下的新时代特征产物,展现出了不同于传统贸易方式的绝对优势:一方面,它打破了传统交易受到的时间和空间的约束(马述忠等,2019),延伸经济时空,使企业的资源配置过程突破了传统贸易情况下受到经济时空有限的阻碍,使物理时空和经济时空更加契合(冯华和陈亚琦,2016),此外,电商平台增加了交易的产品种类、降低了中间商在交易过程中的存在感、通过互联网高效的信息传递功能提升了交易双方的沟通效率(Clemons and Row,1993;李海舰等,2014;江小涓,2017);另一方面,电子商务平台海量的信息整合优势,帮助企业降低了交易信息收集成本(Rauch,1999;Bakos,1997;Anderson and Wincoop,2004),促进企业主动参与贸易活动,提升企业出口概率(Clarke,2008;Yadav,2014;施炳展,2016;李兵和李柔,2017),并显著促进我国企业进口技术复杂度(岳云嵩等,2016)。

  电子商务平台对中国经济发展产生影响是不可逆的事实,那么在产业升级过程中,电子商务平台究竟起到了怎样的影响呢?它究竟是打破时空障碍,正面推动了潜在比较优势发挥作用;还是通过突破本地市场要素禀赋局限,使原本产品密度不高的产品跳跃式获得比较优势,逆转产品升级路线呢?

  本文试图从产品空间角度探究中国发达的电子商务平台对于各省市企业之间发挥潜在比较优势和企业出口产品结构转换过程起到的作用。

  本文的贡献在于以下两点:

  第一,产品空间理论是对经典贸易理论的丰富和改进,本研究将新贸易理论和新经济(电子商务平台)相结合,与传统的产业升级路径研究有本质区别。

  第二,本文将2002-2007年中国省级和市级层面数据结合微观电子商务平台企业数据,从微观角度探究电商平台对于潜在比较优势发挥和企业出口产品转型升级的作用。

  文章接下来的研究思路和行文结构安排如下:第二部分为基础理论介绍,第三部分为数据和实证方法介绍,第四、五、六部分分别展示基础回归结果、异质性分析和稳健性检验;第七部分为电商平台产生作用的机制探讨,最后是文章总结与政策建议。

  二、理论介绍

  产品空间理论指出,一个国家或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受到它所生产的产品空间结构影响。产品空间理论沿用了Balassa(1965)提出的显性比较优势指标(RCA),这个指标用一个国家或地区生产的i产品在该国或该地区全种类产品的比例除以所有国家生产的i产品占所有国家全种类产品的比例来计算,它衡量的是i产品在某一个国家或地区生产的比例与世界平均占比之间的差别。

  公式表示如下:

  其中,表示p国的i产品在t时期的总出口额。RCA=1是衡量某个国家或地区是否具有生产i产品的显性比较优势的临界,RCA>1说明该国或地区有显性比较优势;反之则不具有。

  然而RCA测度的是某个国家或地区在某产品上是否已经具有了出口的比较优势,为了探究出口产品转型升级路径,要寻找的是未来有可能具有比较优势的产品。

  产品之间的相似度(proximity)越高,说明生产这两种产品所需要的物质资源、技术水平和劳动相似程度越高,要从生产这一种产品转换到生产另一种产品的难度越小,越容易发生产品升级。产品空间理论提出了基于产品层面的出口数据来计算产品间距离,它计算的是某个国家或地区在两种产品上同时具备显性比较优势可能性大小,可能性越高产品越相似。从公式来看,取同一时间具有两种产品显性比较优势的条件概率的较小值表示:

  其中,指在t年i产品具有显性比较优势,衡量的是在t年i产品和j产品之间的距离,也可以称为两种产品之间的相似度。为了保证对于产品间距离描述的准确性,一个国家对某种产品的出口不能仅是一定数量,而应大量,即具有出口倾向。因此

  对于任何一个国家p:

  企业为了节省设备和技术成本,在扩展产品种类和选择产品升级路线时往往会选择与企业现有产品相似度更高的产品。Hausmann和Klinger(2006)构建了“产品密度(density)”用于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距离某种它尚不具有比较优势的产品的距离,即某种新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

  上述公式中,表示国家或地区p在时间t是否具有生产i产品的显性比较优势,表示国家或地区p获得生产i产品的比较优势的可能性,即潜在比较优势。i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数值越大,说明该国家或地区在生产距离i产品较近的产品方面有丰富的要素禀赋和技术积累,将来i产品发展成为具有显性比较优势产品的可能性越高。

  本文选用了2000年BACI全球出口数据计算了产品层面(hs6)的邻近度(proximity),在此基础上,使用中国地级市海关出口数据计算了中国各地级市层面和省层面对应各产品的显性比较优势(RCA)和潜在比较优势(density)。

  三、实证策略与数据

  (一)数据说明

  为了探究电子商务平台对发挥潜在比较优势和企业产品升级的影响,本文综合选取了三个微观数据库:

  1.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这套数据由国家统计局统计,囊括了全部国有工业企业数据和非国有工业企业中年销售额超过500万元人民币的企业数据。本文中数据时间范围选取为2002年至2007年,并参考之前学者的方法进行了数据处理(聂辉华等,2012;Brandt et al.,2012,2014)。

  2.中国海关数据库:这套数据由中国海关统计,使用国际通行的HS8位码对各类产品进行分类,并以美元为单位,分别录入了各个企业每一笔进出口交易。

  3.阿里巴巴中国站付费会员数据库。阿里巴巴中国站[http://www.1688.com]是阿里巴巴集团面向全国中小企业推出的全球最大采购批发市场,旨在全面优化电子商务的业务模式[https://114.1688.com/newbie/coe.htm?spm=a260k.dacugeneral.home2019rules.1.25ef436c1BMpVP]。该网站注册商家类用户高达1.2亿,日均拜访量达1.5亿次;汇聚了超过1400万网商[https://baike.baidu.com/item/1688%E6%89%B9%E5%8F%91%E7%BD%91/10997852?fr=aladdin],涵盖产品行业范围广泛[根据阿里巴巴中国站官方网站,网站汇聚的企业覆盖一级行业49个、二级行业1709个。]。2002年阿里巴巴中国站开通“诚信通”付费会员计划,收集付费会员详细资料,为会员诚信担保,提供便利服务。本文使用爬虫收集了阿里巴巴中国站开通“诚信通”服务的共693698家会员企业数据。数据中涵盖了公司名称、法人姓名、注册地址、注册时间、企业开通会员年份、公司链接等信息,阿里巴巴中国站建立了完备的注册会员数据库信息,并每年进行资格和诚信检测,保证了企业录入信息的准确性。

  鉴于阿里巴巴中国站创建于电商兴起之初,在中国B2B市场上稳坐第一把交椅,企业是否是“诚信通”付费会员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企业对于电子商务的知悉度和参与度。同时,付费会员在侧面反映的是企业对于电商平台的高使用频率和持续性,愿意为优质服务买单的企业,也是最能够拉动平台交易量的高粘性群体。

  综合以上理由,我们使用企业是否为阿里巴巴中国站付费会员这一指标表示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与否,当在t年企业是“诚信通”会员时取值为1,反之取值为0。

  表1数据描述性统计

  变量名称变量释义变量数平均值标准差

  lnvalue企业出口贸易额(美元)3,602,417 9.559657 2.539437

  e_business是否使用电子平台(是1否0)3,602,417 0.0192432 0.1397787

  den_city市级潜在比较优势2,884,613 0.0988066 0.0486926

  den_pro省级潜在比较优势3,428,623 0.1391852 0.078487

  lngdp_city城市生产总值3,048,884 7.289036 0.931712

  lntfp_16生产率3,209,668 3.617864 1.034371

  lnscale企业规模3,602,417 5.831231 1.238507

  lnscale2企业规模平方3,602,417 35.53716 15.12432

  lixi财务利息支出3,568,228 0.0222471 1.382314

  finance财务状况3,601,561 0.5658367 0.2760044

  (二)实证策略

  本文参考了岳云嵩和李兵(2018)文章中的估计方法:

  一、选取合适的实验组和对照组企业数据。将阿里巴巴中国站企业数据进行整理和筛选,区分出使用电商平台(实验组)的企业和不使用电商平台的企业。实验组指在样本数据年限初期并不是平台付费会员的企业,但在之后某一年注册成为付费会员的企业;对照组则是指在样本数据期限内始终曾成为付费会员的企业。

  第二步:倾向评分匹配法(PSM)。通过计算企业得分(岳云嵩和李兵,2018),将每一个实验组企业匹配上与之得分最相近的不是电商平台付费会员的控制组企业。

  第三步:根据匹配好的控制组和试验组数据,在省份和城市层面估计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对于潜在比较优势发挥产生的影响,使用企业层面的固定效应模型估计:

  p代表省(市),在处理数据时,我们将企业所在地(省、市)变更过的企业剔除,默认企业一直在同一省份(市)维持经营,并不在样本期间更改地址。

  因变量是i企业的j产品在t年的企业贸易额的对数形式;为衡量企业是否使用电子商务平台的虚拟变量,当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取1,不使用平台时取0;表示某个省(市)j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X表示控制变量(包括:生产率、企业规模、财务状况);分别代表企业、年份、行业和省份固定效应,并在城市层面对标准差聚类,控制了潜在的异方差和序列问题(Bertrand,2004)。

  四、实证结果和分析

  我们分别探究了电子商务平台对于发挥省级层面潜在比较优势和城市层面潜在比较优势的作用,回归结果如下表所示。

  表2基础回归结果

  (1)(2)(3)(4)

  省级交叉项-1.529**-1.623**

  (0.619)(0.650)

  市级交叉项-2.191**-2.215**

  (0.967)(1.024)

  是否使用电子商务平台0.233**0.195 0.271**0.223*

  (0.101)(0.125)(0.110)(0.130)

  省级潜在比较优势8.358***8.476***

  (1.091)(1.168)

  市级潜在比较优势12.436***12.450***

  (1.084)(1.215)

  生产率0.054***0.050***

  (0.009)(0.011)

  企业规模0.217***0.126*

  (0.069)(0.072)

  企业规模平方-0.011*-0.003

  (0.006)(0.007)

  财务利息支出-0.007***-0.007***

  (0.002)(0.002)

  财务状况0.040*0.041

  (0.024)(0.026)

  常数项8.326***8.323***7.240***7.520***

  (0.157)(0.108)(0.257)(0.247)

  企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

  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

  行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

  省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

  观察值数量1,981,621 1,679,917 1,617,824 1,385,602

  R方0.215 0.217 0.212 0.211

  基础回归显示,使用电子商务平台和产品本身具备潜在比较优势都会促进企业的产品贸易额增加,但是电子商务平台对于产品潜在比较优势的发挥起到的是抑制作用,即电商平台的使用并不利于产品潜在比较优势进一步发展成为促进企业出口的显性优势。具体来看,在省级层面上,当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65.60%,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53.60%。在市级层面上,当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60.55%,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49.89%。

  五、异质性分析

  进一步地,本文将样本数据中的企业按照地理位置特征、企业所有制和生产率高低等特征进行分类,分析了电商平台的使用对于不同区位和不同特征企业发挥潜在比较优势时所起到的作用是否存在区别。

  (一)区分内陆和沿海省份

  表3基础回归结果

  沿海省份内陆省份

  (1)(2)(3)(4)(1)(2)(3)(4)

  省级交叉项-1.611**-1.705**-0.397-0.441

  (0.635)(0.671)(3.992)(4.257)

  市级交叉项-2.629**-2.694**5.129 6.508*

  (1.049)(1.113)(3.623)(3.923)

  是否使用电子商务平台0.257**0.248*0.297**0.283*-0.082-0.389-0.072-0.441*

  (0.107)(0.138)(0.118)(0.144)(0.530)(0.242)(0.550)(0.242)

  省级潜在比较优势8.551***8.660***4.785*6.981***

  (1.131)(1.220)(2.472)(2.455)

  市级潜在比较优势13.054***13.150***2.570 2.372

  (1.091)(1.208)(3.120)(2.453)

  生产率0.054***0.048***0.050***0.050**

  (0.009)(0.011)(0.018)(0.023)

  企业规模0.199***0.101 0.532***0.507**

  (0.072)(0.097)(0.186)(0.196)

  企业规模平方-0.009-0.000-0.043**-0.041**

  (0.007)(0.007)(0.018)(0.018)

  财务利息支出-0.010***-0.010***-0.000-0.000

  (0.000)(0.000)(0.001)(0.001)

  财务状况0.036 0.040 0.060 0.038

  (0.025)(0.027)(0.074)(0.089)

  常数项8.248***8.202***7.202***7.447***9.397***9.842***7.425***8.176***

  (0.167)(0.112)(0.271)(0.254)(0.234)(0.176)(0.469)(0.649)

  企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行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省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观察值数量1,851,676 1,585,086 1,516,387 1,311,488 129,945 94,831 101,437 74,114

  R方0.210 0.211 0.207 0.206 0.276 0.290 0.297 0.289

  将省份按照沿海与内陆进行区分。回归显示,对于位于沿海省份的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和产品具备潜在比较优势都会促进产品贸易额增加,电子商务平台对于产品潜在比较优势的发挥起到抑制作用;对于内陆省份的企业影响并不显著。具体来看,在省级层面上,当沿海省份的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67.11%,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54.47%。在市级层面上,当沿海省份的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63.56%,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50.76%。

  (二)区分东、中、西部省份

  表4基础回归结果

  东部省份中部省份西部省份

  (1)(2)(3)(4)(1)(2)(1)(2)

  省级交叉项-1.632**-1.722**1.009-7.227

  (0.633)(0.668)(5.383)(7.323)

  市级交叉项-2.635**-2.700**10.676**-1.669

  (1.050)(1.114)(4.441)(1.627)

  是否使用电子商务平台0.260**0.250*0.299**0.284*-0.211-0.604**1.041-0.007

  (0.107)(0.138)(0.117)(0.144)(0.705)(0.278)(1.239)(0.337)

  省级潜在比较优势8.545***8.636***9.871***-1.877

  (1.129)(1.217)(3.328)(3.480)

  市级潜在比较优势13.105***13.194***14.832***-2.578

  (1.098)(1.214)(5.229)(1.726)

  生产率0.052***0.047***

  (0.009)(0.011)

  企业规模0.208***0.100

  (0.072)(0.097)

  企业规模平方-0.010-0.000

  (0.007)(0.007)

  财务利息支出-0.010***-0.010***

  (0.000)(0.000)

  财务状况0.037 0.039

  (0.025)(0.027)

  常数项8.261***8.192***7.199***7.444***8.870***9.252***10.118***10.197***

  (0.164)(0.113)(0.269)(0.254)(0.370)(0.251)(0.474)(0.128)

  企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行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省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观察值数量1,866,943 1,577,223 1,527,827 1,305,612 76,941 71,609 37,977 31,085

  R方0.209 0.210 0.206 0.205 0.268 0.270 0.346 0.349

  将省份按照地理位置的西部、中部和东部进行区分。回归显示,对于位于东部省份的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和产品具备潜在比较优势都会促进产品贸易额增加,电子商务平台对于产品潜在比较优势的发挥起到抑制作用;对于位于中部省份的企业,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对于产品贸易额的增加有显著促进作用,而电子商务平台没有产生显著影响;对于位于西部省份的企业,无论是电子商务平台还是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都无法起到显著作用。具体来看,在省级层面上,当东部省份的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67.07%,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54.26%。在市级层面上,当沿海省份的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63.81%,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50.98%。

  综合上述两类按照地理位置特征进行分类的异质性探究结果,本文分析认为:以上结果与我国地区发展不平衡特点相一致,分布在东部和沿海地区的企业发展历史长、起步早,电子商务平台企业覆盖率更高,应用也更为熟练。这些企业的商业嗅觉更敏感,电商平台进一步帮助它们加速资源的优化配置,弥补要素禀赋缺乏,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本应遵循潜在比较优势发挥路径而成为显性优势产品的贸易。而内陆地区和中西部地区,受到天然地理位置和交通设施局限,电商平台应用等新贸易模式发展速度慢,带来的效果并不明显。

  (三)区分公司所有制

  表5基础回归结果

  POE FOE SOE

  (1)(2)(3)(4)(1)(2)(1)(2)

  省级交叉项-1.842**-1.691**-1.147 0.784

  (0.752)(0.787)(1.044)(3.756)

  市级交叉项-2.977***-2.479**-1.481 7.977

  (1.022)(1.085)(1.355)(7.567)

  是否使用电子商务平台0.255**0.222**0.269**0.241**0.218 0.197-0.272-0.583

  (0.128)(0.108)(0.134)(0.111)(0.152)(0.185)(0.603)(0.553)

  省级潜在比较优势7.364***7.410***8.962***5.925**

  (1.471)(1.555)(1.310)(2.848)

  市级潜在比较优势10.372***10.262***13.463***10.220*

  (1.900)(1.920)(1.119)(5.191)

  生产率0.077***0.072***

  (0.012)(0.013)

  企业规模0.332**0.318**

  (0.132)(0.136)

  企业规模平方-0.022*-0.021

  (0.012)(0.013)

  财务利息支出0.001*0.001

  (0.001)(0.001)

  财务状况0.053*0.036

  (0.029)(0.030)

  常数项8.419***8.566***6.948***7.186***8.243***8.197***9.183***9.106***

  (0.233)(0.191)(0.408)(0.405)(0.182)(0.112)(0.321)(0.423)

  企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行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省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观察值数量630,679 567,818 553,723 502,269 1,282,481 1,061,856 68,180 50,009

  R方0.227 0.226 0.226 0.225 0.208 0.210 0.277 0.283

  将企业按照所有制区分为私有企业、外企和国有企业。回归显示,对于私有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和产品具备潜在比较优势都会促进产品贸易额增加,但电子商务平台对于产品潜在比较优势的发挥起到抑制作用;而对于国有企业和外企,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对于产品贸易额的增加有显著促进作用,电子商务平台对它们没有产生显著影响。具体来看,在省级层面上,当私有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57.80%,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43.34%。在市级层面上,当私有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50.50%,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37.18%。

  私有企业自负盈亏,经营风险要明显高于国有企业和资本雄厚的外资企业,这就要求企业主对于市场动向和新型贸易模式有极快的反应力。这也与阿里巴巴中国站汇集了中国国内大部分中小规模私有企业的特点相符合,电子商务平台有助于私营企业与上下游企业建立联系,发挥了资源整合和产业链完善的作用。因此,电商平台对于潜在比较优势发挥的抑制作用在私有企业身上更显著,而国有企业和外资企业本身具备完善的供应商和产业链体系,电子商务品台产生的影响并不显著。

  (四)区分公司生产率低、中、高

  表6基础回归结果

  tfp16低tfp16中tfp16高

  (1)(2)(3)(5)(1)(2)(1)(2)

  省级交叉项-3.200**-3.272**-0.082-1.409

  (1.405)(1.428)(1.115)(1.265)

  市级交叉项-5.561***-5.481**-0.549 1.583

  (2.107)(2.133)(1.457)(1.880)

  是否使用电子商务平台0.461 0.506**0.469*0.493**-0.001 0.081 0.303-0.084

  (0.280)(0.238)(0.281)(0.239)(0.202)(0.193)(0.220)(0.229)

  省级潜在比较优势9.532***9.542***8.674***9.999***

  (1.269)(1.262)(1.475)(1.764)

  市级潜在比较优势13.553***13.536***14.897***14.610***

  (1.387)(1.435)(1.375)(1.763)

  生产率0.036***0.025*

  (0.011)(0.013)

  企业规模0.164 0.048

  (0.159)(0.216)

  企业规模平方-0.003 0.007

  (0.015)(0.020)

  财务利息支出-0.162**-0.105

  (0.076)(0.070)

  财务状况-0.012-0.020

  (0.032)(0.035)

  常数项8.024***8.093***7.122***7.556***8.316***8.134***8.180***8.209***

  (0.190)(0.140)(0.447)(0.534)(0.219)(0.138)(0.250)(0.197)

  企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年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行业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省份固定效应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观察值数量548,493 470,826 546,721 469,196 545,536 468,641 526,945 449,087

  R方0.209 0.208 0.210 0.208 0.215 0.213 0.235 0.238

  注:tfp16低、中、高的区分规则:将企业按照生产率大小划入数量相同的三个等级,三个等级的范围分别为0.0109008-3.268521、3.268537-4.122678、4.122701-9.550457。

  将企业按照生产率低、中、高均分为三个等级。回归显示,对于生产率位于低等级的三分之一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和产品具备潜在比较优势都会促进产品贸易额增加,电子商务平台对于产品潜在比较优势的发挥起到明显抑制作用;而对于生产率位于中级和高级的企业,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对于产品贸易额的增加有显著促进作用,但电子商务平台对它们没有产生显著影响。具体来看,在省级层面上,当低生产率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74.81%,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49.70%。在市级层面上,当低生产率企业不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每增加一个标准差,企业产品贸易额将增加65.99%,而企业使用电子商务平台时,贸易额只能增加38.92%。

  生产率高低是一个企业的安身立命之本,生产率低的企业时刻面临着被市场淘汰的风险;同时,这类企业往往资本积累不够、规模较小、技术水平一般,对于低成本原材料和中间品的需求更迫切。电子商务平台整合了全国甚至全球的商家信息,可以帮助企业货比三家,以更低的成本拿到质量更好的资源,是位于低生产率区间的企业当仁不让的选择。因此,电商平台对于潜在比较优势发挥的抑制作用在这类企业上体现地更明显,对生产率位于中等和高等区间的企业产生的影响并不显著。

  六、稳健性检验

  为了验证结果的稳健性,本文尝试了将省和城市的交叉项同时放入回归,可以看到两个交叉项的系数都不显著。我们合理怀疑省份和城市的潜在比较优势有共线性,并进行了联合检验,结果显示两者显著相关。

  表7稳健性检验结果

  (1)(2)

  省级交叉项-0.923-1.038

  (1.115)(1.144)

  市级交叉项-1.723-1.694

  (1.462)(1.489)

  是否使用电子商务平台0.306***0.349***

  (0.110)(0.119)

  省级潜在比较优势4.641***4.891***

  (1.591)(1.687)

  市级潜在比较优势8.353***8.107***

  (1.685)(1.810)

  生产率0.052***

  (0.011)

  企业规模0.140**

  (0.071)

  企业规模平方-0.004

  (0.007)

  财务利息支出-0.007***

  (0.002)

  财务状况0.038

  (0.027)

  常数项7.982***7.112***

  (0.163)(0.292)

  企业固定效应是是

  年份固定效应是是

  行业固定效应是是

  省份固定效应是是

  观察值数量1,679,917 1,385,602

  R方0.217 0.212

  表8联合检验结果

  Joint test

  e_denpro=0

  e_dencity=0

  F(2,310)=5.85

  Prob>F=0.0032

  七、机制探究

  从以上结果可以看出,电子商务平台的广泛使用对于潜在比较优势的发挥不具有推动作用,反而可能使产品升级的要素路径依赖发生了逆转。为了解释这一现象,需要进一步讨论其作用机制。

  首先我们针对数据特征进行了思考,阿里巴巴中国站的运营定位为国内批发贸易的交易市场平台,企业间批发和采购业务构成其交易份额的核心,产品集中于生产所需原材料、工业中间品和加工办成品等。所以该网站在帮助处于某种要素禀赋匮乏地区的企业弥补货源缺陷方面可以起到重要作用,如果当地对于该企业产品的需求规模足够大,商家使用电商平台采购原材料进行生产,可以实现跨越式的产品升级,发展出新的比较优势。

  于是我们考虑到了本地市场效应(Krugman,1980),即在满足垄断竞争和规模报酬递增的条件下,足够大的本地市场规模可以形成较大的出口潜力,从而产生对外贸易。林发勤和唐宜红(2010)曾指出中国巨大的市场规模会促使规模经济形成,从而发展形成出口比较优势行业。细化到中国国内细分省区市和行业的研究,学者们(张帆和潘佐红,2006;邱斌和尹威,2010;冯伟和徐康宁,2012)都验证了本地市场效应在我国产业发展中的存在性。

  那么电商平台带来的跨越式产品升级机制可以解释为:企业决策者认为本地潜在市场规模足够大,为了满足本地市场的需求,企业利用电子商务平台的优势进口本地缺少的原材料或中间投入品,重新整合全国的要素禀赋,形成了新的出口优势产品。为了验证这一观点,我们使用城市的生产总值衡量市场规模大小,将其纳入回归。

  回归模型如下:

  其中表示p城市在t年的生产总值,得到如下结果。

  (1)(2)

  省级交叉项×GDP-0.217***

  (0.081)

  市级交互项×GDP-0.238**

  -0.118

  省级潜在比较优势8.893***

  (1.115)

  城市GDP 0.062-0.097

  (0.060)(0.092)

  是否使用电子商务平台0.255**0.151

  (0.102)(0.114)

  市级潜在比较优势12.452***

  (1.081)

  常数项7.681***9.012***

  (0.492)(0.660)

  企业固定效应是是

  年份固定效应是是

  行业固定效应是是

  省份固定效应是是

  观察值数量1,675,023 1,674,559

  R方0.216 0.216

  从以上结果中可以看出,三重交互项的系数显著为负,即本地市场规模对于潜在比较优势的发挥起到了逆转作用,使得产业升级的路径更加趋向于迎合本地市场需求。具体来看,在省级层面上,当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和城市生产总值增大两者标准差的一个乘积时,企业产品贸易额会相应减少1.59%;在市级层面上,当产品的潜在比较优势和城市生产总值增大两者标准差的一个乘积时,企业产品贸易额会相应减少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