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 > 案例大全 > 论文写作分析-网络社会排斥对青少年孤独感的影响:自尊和网络疏

论文写作分析-网络社会排斥对青少年孤独感的影响:自尊和网络疏

2021-04-19 12:08:32

  孤独感的定义指个体身处密闭或陌生的环境中而产生的一种与社会疏离的心理状态,并伴随着孤单、寂寞的情感。研究表明,孤独感的产生原因和影响因素丰富且复杂,有可能是因为自身因素、也可能是外界因素。因此研究青少年孤独感的产生机制,发现导致孤独感产生的潜在因素并及时对其进行干预,对于促进青少年身心健康和发展有重要意义。

  网络社会排斥指个体在网络互动中,并未在可接受的时间范围内收获来自他人的交流和认可,预期未得到满足,进而感到他人对自己的排斥而产生消极的心理体验。研究发现个体被他人排斥或孤立时会产生“被人遗弃”的孤独感,个体遭受排斥后孤独感水平上升。然而,以往研究关于网络社会排斥如何影响孤独感的研究结果还有待补充,故本研究在已有研究基础上进一步探索网络社会排斥对孤独感影响的可能机制。

  自尊是个体对自我价值的感受,是自我系统的核心成分之一。研究表明长期遭受来自外界的排斥会导致自身自尊水平下降,研究发现网络社会排斥能够导致个体自尊受损,同时,且自尊水平能够显著负向预测自身孤独感。网络疏离感是指当一个人使用网络时,发现自身与网络的正常关系发生疏远,甚至感觉到日常生活是由网络控制和支配,这触发了个体对于网络使用产生一系列负面的情感体验。网络。个体受网络社会排斥程度越深,会有更高水平的网络疏离感,且当疏离感越高会体验到更高水平的孤独。因此,自尊和网络疏离感都可能是网络社会排斥对孤独感影响中的潜在中介变量,本研究在前人研究基础上进一步探索自尊和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对孤独感影响的可能作用机制。

  采用方便取样,运用网络社会排斥量表、孤独感量表、自尊量表和网络疏离感量表对859位青少年展开调查(被试平均年龄为15.82±1.80岁),并探究自尊和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之间的链式中介作用。结果表明:(1)网络社会排斥对孤独感有显著的正向预测作用;(2)网络社会排斥可通过自尊和网络疏离感的独立中介作用及自尊和网络疏离感的链式中介作用间接预测孤独感。

  最后,反思了本研究的不足并提出了今后研究的设想,揭示了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的关系及作用机制,深化了网络社交排斥对青少年孤独感影响的研究,为网络社交排斥对青少年孤独感的干预提供了理论和实践依据。

  1.1研究背景

  2019年《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6月,全国网民人数已达8.54亿,互联网普及率为61.2%,于2018年底相比增加了1.6个百分点。青少年已经成为当今网络世界的主要群体(张瑞芳,2019)。《2018年全国未成年人互联网使用情况研究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7月,我国未成年网民规模已达1.69亿,互联网普及率达到93.7%。互联网为有强烈求知欲的青少年提供了一个全新的、广阔的交流平台。在互联网时代,必须遵循互联网规律并了解青少年网络使用状况,网络需要服务于青少年健康成长并全面发展。

  青少年期被视作为个体发展的关键期,主要特征有情感冲动和情绪体验容易走向极端。青少年作为社会发展的优秀后备资源,其心理适应问题也得到了广泛关注(李彩娜,邹泓,2006).),然而近年来研究发现,网络的普遍使用,使得青少年在获得无限便利的同时,也受到了某些负面影响,例如不当的网络使用可能威胁青少年身体健康(Carli et al.,2013)、学业功能和情绪适应等(Ko,Yen,Yen,Chen,&Chen,2012)。

  孤独感是青少年问题行为以及心理疾病的重要预测指标(Schinka et al.,2013),与个体身心健康有密切相关(Schinka,Van Dulmen,Bossarte,&Swahn,2012),且孤独感对个体的发病率和死亡率具有潜在的影响(Cacioppo,Hawkley,&Berntson,2003)。青少年时期为孤独感发生并发展的高危时期,青少年的孤独感体验比其他年龄阶段更为常见和普遍(Brage,Meredith,&Woodward,1993)。近年来,网络使用对孤独感的影响越来越得到研究者的重视。元分析结果表示,Facebook使用与孤独感呈显著正相关(Song et al.,2014)。同时,有研究者提出上网时间越长,个体体验的孤独感越高(Robert,Michael,Vicki,Sara,&William,1998)。若个体受社交性动机驱使进行网络使用会导致自身孤独感水平升高(Weiser,Eric,2001),手机互联网依赖程度也会影响孤独感(李贝贝,2018)。同时,社交网站使用程度与孤独感关系密切,网络社交的便捷高效的特点有利于增加个体与他人的亲密,但是若在社交网站中人际需求得不到满足也会加强个体的孤独感情绪体验(叶婷,2019)。显然网络使用已经成为影响青少年心理发展的重要因素。

  研究者指出网络人际交往负性事件诸如社会排斥直接促进个体的孤独感水平升高(陈润瑶,2017)。人际关系排斥不仅广泛存在于现实社会,在网络生活也十分普遍(Mattila,Andreau,Hanks,&Kim,2013)。例如,在网络互动中,个人可能会因为缺乏与他人的互动而感觉被忽略;在社交网站上没有收到状态更新的回复时认为自身被排斥(Tobin,Vanman,Verreynne,&Saeri,2014)。研究发现,在网络互动中被排斥的个体,其自尊会受损(Richman&Leary,2009)、网络疏离感(金童林,张璐,乌云特娜,杨宏,苏田,黄明明,2019)和孤独感(Cassidy&Asher,1992)体验会上升。

  个体在网络互动的主要动机是维持亲密关系、提升安全感、确认自己的价值观(Doty&Dworkin,2014),这些目的的实现过程会因为网络社会中的排斥而被干扰。同时,躯体方面无法表现排斥带来的消极影响,以至于个体经常忽略或者低估其对身心健康的影响。综合理论和前人研究结果,本研究旨在探索网络社会排斥对青少年孤独感的影响,同时基于需要——威胁时间模型、自尊的社会计量学理论和自我失败假说理论引入两个中介变量:自尊和网络疏离感,旨在揭示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的关系及作用机制,深化网络社会排斥对青少年孤独感影响的研究。

  1.2研究意义

  通过对前人的结果的总结可知,国内外对于社会排斥和孤独感的关系研究较为广泛和深入,但目前对于网络社交中的排斥对孤独感的影响的研究结果较少,且网络社会排斥与孤独感之间的关系是多重和复杂的,又基于社会排斥理论对于网络社会排斥现象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所以本研究希望通过考察多变量之间的关系,进一步探讨网络社会排斥和青少年孤独感之间的作用机制,深化和拓展青少年发展研究。

  青少年是心理学研究的重要对象,探究青少年孤独感产生的原因,并从网络使用角度找到问题产生的根源,能够有效降低青少年孤独感,帮助其更好适应网络和现实生活。所以,本研究综合考察网络社会排斥、自尊、网络疏离感对孤独感的影响,不仅能拓展和深化青少年发展研究领域,也能为青少年发展和教育实践提供理论指导和依据,促进青少年身心健康发展。

  1.3研究目的

  本研究旨在探讨网络社会排斥与青少年孤独感之间的内在联系机制,并为实践中网络社会排斥对青少年孤独感的干预提供理论和实践依据,对提高青少年的心理健康水平,塑造独立、和谐、健康的人格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2文献综述

  2.1孤独感

  2.1.1孤独感的界定

  孤独感是由于个体处于某种密闭或陌生的环境中而产生的一种与社会疏离的心理状态,经常伴随着孤立、寂寞的情感(朱智贤,1989)。Weiss(1974)主张孤独感是一种当个体意识到当前人际关系状况并不能满足自身发展需要时的心理体验。孤独感具有主观性,也经常被视作社交情绪体验,具有情境性且会受多种因素的影响(Rokach,2002)。

  有研究者将孤独感产生的原因根据重要性进行排序:早期与父母的依恋方式、人格特质、消极认知和行为应对、缺乏良好的社交技能以及社会性忽略等(Man&Hamid,1998)。影响孤独感的因素较为复杂,综合前人研究结果,可以分为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两方面。

  就内部因素来看,人口统计学变量是重要影响因素。关于孤独感是否存在性别差异,前人研究结果存在差异。学者Borys和Perlman(1985)认为问卷中是否存在“孤独”或“孤单”二字对研究结果是否存在性别差异有很大影响,因为男性更不愿意报告自身“孤独”。然而当研究者采用包含“孤独”文字的情绪-社交孤独量表(ESLI)却发现男性孤独感高于女性(孟晋,2002),采用不包含“孤独”字眼的UCLA量表调查却发现孤独感存在性别差异,且女性得分更高。因此,前人研究结果差异表明不能仅仅从社会期待角度出发去思考性别差异的存在,而是应该综合考虑。

  个体认知方式也是影响孤独感的重要因素(Foh,Aizan,Rahimah,&Azizah,2018),例如消极评价体系(Elsheikh&Harger,2001)和内部稳定归因(Hamburger&Ben-Artzi,2000)均会对孤独感产生重要影响;其次,人格特质也能对孤独感产生重要影响。孤独感水平较高人往往会比较害羞、内向、并且担心被拒绝(Stokes&Joseph,1985)。综合大五人格理论研究发现,高神经质、低外向性和低宜人性的个体会体会到更多孤独孤独(Vanhalst,Klimstra,Luyckx,Scholte,Engels,&Goossens,2012)。最后,情绪调节能力也和孤独感联系密切,非适应性的情绪调节策略会使个体孤独感体验不断加深(Garnefski,Koopman,Kraaij,&Cate,2009)。

  从外部因素来看,孤独感与社会支持存在负相关关系(Ayalon,Shiovitz-Ezra,&Palgi,2013),一般来说,当青少年体会到更多来自于父母的支持时会有更少的孤独感。同时,孤独感与父母教养方式有关(Lim&Smith,2008),积极的教养方式如情感温暖理解会使个体验到更低的孤独感(邓丽芳,徐慊,郑日昌,2006)。人际信任与孤独感呈正相关关系,因为人际信任可以影响个体对于自身人际交往状况的认知,进而影响其自身孤独感体验(韦耀阳,李晓,2004)。当个体所在的家庭气氛越和谐,那么也会体验到更少的孤独情绪(杨丽,童俊,缪绍疆,赵旭东,2013)。

  近年来发现,网络使用对孤独感的影响越来越得到研究者的重视。研究发现个体手机互联网依赖程度越深,孤独感体验越高(李贝贝,2018);手机成瘾程度与孤独感呈正相关(刘红,王洪礼,2011);社交网站使用强度能直接预测个体的孤独感水平(Mccord,Rodebaugh,&Levinson,2014),但是也有研究发现社交网站使用可减轻个体的孤独感体验(Lou,Yan,Nickerson,&McMorris,2012),2017年一项研究发现,社交网站中自我表露水平越高,个体的孤独感越低(孙晓军,柴唤友,牛更枫,崔曦曦,连帅磊,田媛,2017)。所以社交网站使用对孤独感的影响存在复杂的机制和其他因素。

  2.2网络社会排斥

  2.2.1网络社会排斥的界定

  社会排斥(ostracism)指他人被群体拒绝,其归属感和人际关系需求受阻的现象(程苏,刘雜,郑涌,2011),也是在个体社会交往中的普遍存在的消极事件(Williams,2007)。社会排斥能阻碍人际交流需求和归属感的满足,使个体体验到更多的消极情绪(如孤独感)(Williams,2009)。如果个体长期受到排斥,那么个人应对资源就会逐渐枯竭,很可能会感到疏远、沮丧、无助和无价值(Williams&Nida,2011)。前人通过对比实验发现,如果被试的排斥体验不断增加,但不断增加的排斥反应比持续的排斥反应更能引起负面情绪反应(Buckley,Winkel,&Leary,2004)。

  社会排斥长久以来就存在于现实社会的面对面沟通交往中,也存在于网络虚拟社会里(程莹,成年,李至,李岩梅,2014),遭受排斥和忽略的个体至少会体验到情感方面的痛苦。国外学者社会排斥的概念拓展至网络环境,借此提出网络社会排斥(cyber ostracism)的概念:在网络互动中,个体并未在可允许的时间范围内获得来自他人的预期沟通和肯定,促使被他人排斥的消极心理体验加深(Williams、Cheung&Choi,2000)。

  高度依托于技术、可匿名性和交流反馈不同步性为当前网络媒介的显著特征,使得网络社会排斥表现出一些新特点:(1)个体的冒险行为频率增加:网络空间去个性化特征和非实名制会导致自控能力下降(Wada,Longe,&Danquah,2012);(2)幻觉排斥:信息传递会因为网络出现问题而延迟或失败,从而引发个体与他人沟通不流畅并进一步体验到更多负性情绪(如孤独)(Williams et al.,2002)。

  同时,网络社会排斥和社会排斥具有部分共同特征:(1)排斥产生于互动情景,二者发生的必备要素是排斥者和被排斥者的共同存在;(2)遭受网络社会排斥和社会排斥的个体心理感受和情绪体验存在相似特征(感到孤独等)。,由于网络社会排斥为全新变量,理论方面尚不完善,所以研究网络社会排斥,可借鉴传统的社会排斥理论(童媛添,2015)。

  2.2.2网络社会排斥与孤独感的关系

  研究者发现,青少年对于来自群体或他人的排斥敏感性更高,也更容易知觉到排斥现象,且排斥体验可能会使个体出现心理失调(Williams,2007)。在一些特定情境中,个体感受到自身被他人排斥或孤立时,会产生“被人遗弃”的孤独感(Schmidt,Murphy,Rubenstein,Demet,&Timpano,2014)。个体社会关系丧失导致自身人际需求得不到满足时会使自身处于不良的人际状态,从而导致自身孤独感水平上升(Cassidy&Asher,2010)。研究发现,被排斥拒绝的青少年报告会有更高水平的孤独感(Cassidy&Asher,1992),但是也有在日常生活中受他人欢迎的青少年报告具有较高水平的孤独感,因此,孤独感体验与客观的被社会拒绝不同(Bullock,1993),对孤独感的考察必须综合考虑多种因素,例如人格因素(邹泓,2003)和其他因素。由于现实社会排斥与网络社会排斥带来的情绪体验存在一定相似性(Tobin,Vanman,Verreynne,&Saeri,2015)。基于此,本研究提出假设1:网络社会排斥能够负向预测青少年孤独感。

  2.3自尊与网络疏离感的链式中介作用

  2.3.1网络社会排斥、自尊和孤独感的关系

  Williams(2009)在早期排斥模型基础上提出需要——威胁的时间模型(temporal need-threat model)。该模型主张当个体被排斥后,会陆续进入以下三个阶段:反射阶段(reflexive stage)、自省阶段(reflective stage)和畏缩阶段(resignation stage)。该模型能够解释被排斥者的心理体验,广泛应用于网络社会排斥相关研究(童添媛,2015)。模型认为个体能够迅速探测到任何排斥信号,对于来自外界的排斥反应也十分敏捷,其自身自尊、存在意义的需求满足也会受到阻碍。

  学者W.James(1890)最早对自尊(self-esteem)的概念进行界定:自尊是一个人的自我价值感,其心理结构是动态的。Rosenberg(1965)从社会学角度提出自尊的定义:自尊是针对自我本身的一种积极或者消极的态度。国内研究者认为自尊是指一个人的自我评价,并伴随着由此产生的情绪体验(张文新,1997),也是个体自我系统的重要成分之一(孙荣光,2008)。总之,自尊指个体对自我的整体情感评价,也是心理健康的重要指标之一(林崇德,1995)。

  作为自我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自尊是个体感受、认知并评价自身的特定方式(李会文,2016)。社会计量经济学理论关于个体维持自尊动机的基本观点认为,自尊实际上是人际关系的一种心理量度,可监控个体的人际关系发展,个体也会警惕潜在的社会排斥,并采取实际行动来提升自身被外界接纳的概率(Leary,Tambor,Terdal,&Downs,1995),因此自尊体现了避免被社会排斥的需求。自尊的符号互动理论(Symbolic Interactionist Theory)认为,人们往往在互动过程中,从他人的对自己的态度和看法中来认识自我,而当个体长期遭受他人对自身的不公平对待(例如排斥)会促使个体不断内化外界对自身的消极评价和态度,从而阻碍自我价值发展,导致自身自尊受损(张林,李元元,2009).。前人研究发现排斥体验与个体特质自尊呈负相关关系(Kong,2016)。一项针对644名大学生的研究结果显示网络社会排斥会影响个体的自我价值感和自尊需求,且网络社会排斥能够显著负向预测个体的自尊水平(雷玉菊,张晨艳,牛更枫,童媛添,田媛,周宗奎,2018)。

  前人研究表明当个体遭受社会排斥时,自尊会体现社会计量器的作用,导致个体的自尊水平下降,而自尊的下降会引起个体的消极情绪体验,并以此作为信号去激发个体恢复人际关系(张林,曹华英,2011)。排斥多重动机模型可用于排斥事件,遭受排斥会导致个体出现消极情绪和自尊水平的降低(Richman&Leary,2009)。需求——威胁事件模型认为被排斥个体进入反省阶段时,个体的认知因素和人格特点会影响个体遭受排斥后的恢复速度,自尊作为一项人格因素,会影响个体遭受排斥后的心理体验(Leary,2010),进而影响孤独感。一项针对大学生的研究表明个体自尊水平对于孤独感的负向预测具有统计学意义,且回归系数为-0.85,提高自尊水平有利于降低个体的孤独感(叶婷,2019)。据此,本研究提出假设2:自尊在网络社会排斥和青少年孤独感之间起中介作用。

  2.3.2网络社会排斥、网络疏离感、孤独感的关系

  目前关于网络使用对心理健康影响的研究中,网络成瘾成为重要的研究变量。但是近年来研究者发现,除了网络成瘾,个体在使用网络的过程中存在另一种不同于网络成瘾的消极体验,即网络疏离感。首先,何为疏离感?疏离感(alienation)指个体处于自然社会的关系网络,因为社会正常关系被疏远,甚至出现了受控于客体从而使得自身产生了社会孤独感、不可控制、自我隔离等复杂的情感(杨东,张进辅,黄希庭,2002)。研究表明青少年疏离感随年龄增加而升高(刘婧婧,2006;),且青少年疏离感越高,越容易产生消极负面的情绪,进而体会到更多的孤独和寂寞(Michael,2003)。

  基于疏离感的概念较为复杂,研究者在其基础上提出了新概念并展开一系列研究,例如工作疏离感(Banai&Reisel,2007)、学校疏离感(Brown,Higgins,&Paulsen,2003)和文化疏离感等(刘曦,杨东,2004)。基于网络技术发展和网络使用日渐普遍,有研究者开始探索网络使用与疏离感的关系,例如有项结果发现学校疏离感与即时通讯具有显著的正相关关系(Huang,Hanyun;Leung,Louis,2009);网络成瘾程度越深,人际疏离感越强(孔祥娜,2006)。基于这些研究发现,嵇东海(2010)提出网络疏离感(network alienation)的概念:个体在使用网络时,由于自身与网络的正常关系异化,甚至感觉日常生活受到了来自网络的控制和支配,从而引发个体对网络产生一系列消极情感体验。主要包括四个维度:(1)茫无目的感:指个体在使用网络时感觉自己迷茫且丧失目标;(2)陌生异化感:指个体使用网络过程中觉得孤独、沮丧、难以自身需求并且认为自己变得陌生;(3)无价值感:指个体觉得上网没有多少价值,只是将上网当作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4)被控制感:指个体认为自己被网络控制并感觉被束缚。通过对网络成瘾和网络疏离感的概念界定,可发现两者区别在于:前者主要研究对象为病态成瘾的群体,后者主要聚焦于正常使用网络群体;前者是一组因为对网络的不当使用所导致的病态的生理和心理症状,而后者是一种网络使用带来的消极情感体验(李会文,2016)。两者相似点在于:基本网络使用模式都是非健康对的,同时,两者成因中都存在个体与网络的关系错位和异化(陈晨,嵇东海,2011)。

  按照社会排斥的需要——威胁模型观点,个体自身具有一种十分灵敏的社会排斥信息的探测机制,个体遭受网络社会排斥时,会迅速引起探测机制开始工作,放大排斥体验,从而致使个体负性情绪增多,使个体感觉自身无法融入集体,产生疏离感(金童林,乌云特娜,张璐,李鑫,黄明明,刘振会,2019)。按照情绪麻木理论的观点,个体遭受网络社会排斥,长时间内自身情绪会处于麻木状态,类似于被关闭,对外界刺激不再保持敏感,进而造成自身处于被隔离的状态(Baumeister,DeWall,Ciarocco,&Twenge,2005)。以往研究结果表明个体受网络社会排斥程度越深,网络疏离感水平越高(金童林等,2019),网络社会排斥能显著正向预测个体的疏离感水平(金童林等,2019)。自我失败假说(Baumeister et al.,2005)认为,遭受网络社会排斥的个体的自我控制系统遭受长时间的损伤,进一步会影响个体的情绪系统,即情绪系统在使用网络过程中由于遭受网络社会排斥而产生疏离体验,并且将此疏离体验进一步放大,而孤独感作为重要的情绪体验也会受到重创。

  朱智贤(1989)提出孤独感是个体处于某种密闭或不熟悉的环境中而产生的一种与社会疏离的心理状态,并伴随着孤单、寂寞的情感,网络疏离感强调个体在经历自身与网络关系疏远后所产生的茫无目的和空虚感,两者定义中有部分重叠之处。以往研究发现,疏离感与孤独感呈显著正相关(余燕萍,陆爱桃,何光辉,郭俊峰,2013),一项针对青少年的研究发现个体疏离感越高,越容易对外界环境产生消极情绪,从而体会到更多的孤独。基于此,本研究提出假设3: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与孤独感之间起中介作用

  2.3.3自尊和网络疏离感的链式中介作用

  以往研究发现,自尊是影响疏离感的一个重要因素。从情感角度出发,低自尊的个体在人际交往中易被疏远,也更容易在网络环境中有消极情感体验,进而产生疏离感。从自我角度出发,个体会因为自我在理想方面和现实方面存在的偏差产生对自我的怀疑,导致自尊受损,进一步提升孤独感体验(许秀利,2013)。且有研究表明自尊和网络疏离感存在显著的负相关(李会文,2016)。自尊可以对网络疏离感进行显著负向预测(嵇东海,2010)。李艳华(2004)以大学生为被试的研究结果发现不同的自尊水平会影响个体的疏离感,且自尊水平越高,疏离感越低。

  前人研究自尊时认为个体面对消极反馈,如网络社会中对自身的排斥,自我提升会表现对积极自我意向的维护,也会变得更加警惕并防御外界因素对自我意向的影响(周慧渊,2008),也会加重与外界脱离,疏离感上升。需要——威胁模型(Williams,2009)认为:被排斥个体进入反省阶段时,个体的认知因素和人格特点会影响个体遭受排斥后的恢复速度,自尊作为一项人格因素,会影响个体遭受排斥后的心理体验(Leary,2010),进而影响孤独感。综合前人理论和研究,本研究推测长期被排斥者会由于自身应对资源的消耗殆尽而接受当前孤立疏离状态、继而认为自身自我价值感低,自尊水平下降,从而变得更加孤独和无助。在此基础上,本研究提出假设4:自尊和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与孤独感之间起链式中介作用。

  2.4研究假设的提出

  2.4.1研究假设

  探究网络社会排斥、自尊、网络疏离感对青少年孤独感的影响,基于理论和前人研究,提出以下研究假设:

  H1:网络社会排斥能够负向预测青少年孤独感。

  H2:自尊在网络社会排斥和青少年孤独感之间起中介作用。

  H3: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与孤独感之间起中介作用。

  H4:自尊和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与孤独感之间起链式中介作用。

  并拟构建中介模型如图:

  图1网络社会排斥影响孤独感的假设模型

  3研究方法

  3.1被试

  采取方便取样法,利用问卷星平台,调查了四川有社交网站使用经验的初高中生共900名。回收有效问卷859份,问卷回收有效率为95.44%。其中男生332(38.6%)人,女生527(61.4%)人。调查对象年龄在12-19岁之间,平均年龄为15.82±1.80岁。

  3.2研究工具

  3.2.1网络社会排斥量表(COQ)

  由童媛添(2015)编制,问卷共分为3个维度,分别是“网络个人聊天”(例如:“我在网上与对方聊天,难以得到热情的回应”)、“网络群体聊天”(例如:在网络群聊天室(QQ群、微信群等),发送通知,他们不予回复)、“网络个人空间”(例如:在网络个人空间上(QQ空间、朋友圈、微博、博客等)发表说说、日志、照片等,他们没有或很少评论)。问卷采用5点记分,从“完全不符合“到”完全符合“,记“1”—“5”分。得分越高,说明个体遭受网络社会排斥的频率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总的Cronbachα系数为0.97,“网络个人聊天”、“网络群体聊天”和“网络个人空间”的Cronbachα系数分别为0.96、0.94和0.90。

  3.2.2孤独感量表(ULS-8)

  采用孤独感量表(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UCLA)的简版量表(ULS-8)(Hays&DiMatteo,1987),共8个项目(例如:我缺少同伴)。问卷采用4点计分(包括:从不、很少、有时和一直)。其中第5、6、8题是反向计分题。总分代表个体的孤独感水平。本研究中该量表总的Cronbachα系数为0.71。

  3.2.3自尊量表(RSES)

  由Rosenberg(1965)编制,共有10个项目(例如:我感到我是一个有价值的人,至少与其他人在同一水平上),为4点计分(1=完全不符合,4=完全符合),10个项目总分即自尊得分,分数越高表示个体自尊水平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总的Cronbachα系数为0.75:

  3.2.4网络疏离感量表

  由稀东海(2010)编制,该量表共25道题,分为四个维度:茫无目的感(如:上网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消磨时间的方式)、陌生异化感(如:在网络世界中,我有时会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的孤独.)、无价值感(如:使用网络使我有一种虚度光阴的感觉)和被控制感(如:我感觉自己被网络吸引甚至是控制了)四个维度。量表采用7点计分(1=完全不符合,7=完全符合)。得分总分越高代表个体所受网络疏离感程度越高。本研究中该量表总的Cronbachα系数为.90。“茫无目的感”维度Cronbachα系数为0.74,“陌生异化感”维度Cronbachα系数为0.78“无价值感”维度Cronbachα系数为0.71,“被控制感”维度Cronbachα系数为0.76。

  3.3数据处理

  采用SPSS22.0对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相关和回归分析,使用PROCESS程序检验链式中介模型。研究者指出偏差校正的百分位Bootstrap法(bias-corrected percentile Bootstrap method)比传统Sobel法检验效力更高(方杰,张敏强,邱皓政,2012),故本研究采用该方法分析。

  4结果与分析

  4.1共同方法偏差控制与检验

  基于研究数据采用问卷收集,结果可能会受到共同方法偏差影响。为了控制共同方法偏差对结果的影响,在施测时采用了使用反向计分题目以及强调保密性等方式。采用Harman单因素因子分析进行统计检验(熊红星,张璟,叶宝娟,郑雪,孙配贞,2012)。结果发现,有11个未旋转时特征值大于1的因子,共解释了66.16%的变异,第1个因子解释了26.55%的变异,小于研究者推荐的标准:40%(周浩,龙立荣.,2004)。因此本研究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郝叶芳,王争艳,董书阳,刘斯漫,武萌,卢珊,2019)。

  4.2各变量的描述性统计分析

  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显示,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有显著的性别差异。其中,女生网络社会排斥显著低于男生(t=6.97,p<0.001);女生孤独感显著低于男生(t=3.33,p<0.01);自尊和网络疏离感的性别差异在本研究中不具有统计学意义。

  表1各变量的性别差异

  M(男)M(女)t

  网络社会排斥3.00±1.25 2.41±1.17 6.97***

  自尊2.84±.42 2.87±.48-1.11

  网络疏离感3.97±.96 3.96±1.11.14

  孤独感2.19±.58 2.05±.58 3.33**

  注:N=859。*p<0.05,**p<0.01,***p<0.001,下同。

  4.3描述性统计及相关分析

  各变量平均数、标准差和相关矩阵见表2。年龄与网络社会排斥呈显著负相关(p<0.01)、与网络疏离感呈显著正相关(p<0.05)、与孤独感呈显著负相关(p<0.01)。因此,本研究在后续研究中将年龄作为控制变量以排除其对结果的影响。

  表2各变量的平均数、标准差和相关系数

  1 2 3 4 5 6

  1性别1

  2年龄-.90**1

  3网络社会排斥.23**-.42**1

  4自尊-.04**.20**-.31**1

  5网络疏离感.01.07*.18**-.29**1

  6孤独感.11**-.29**.54**-.51**.29**1

  M 15.82 2.64 2.86 4.00 2.10

  SD 1.80 1.23.46 1.05.58

  注:性别为虚拟变量,男生为0,女生为1,下同。

  4.4变量间回归分析

  回归分析结果如表3所示:网络社会排斥对自尊(β=-.28,p<0.001)具有显著的负向预测作用、对网络疏离感(β=0.18,p<0.001)和孤独感((β=.38,p<0.001))具有直接的正向预测作用。自尊能显著负向预测网络疏离感(β=-.28,p<0.001)和孤独感(β=-.35,p<0.001)。网络疏离感对孤独感的正向预测具有统计学意义(β=.13,p<0.001),年龄能显著负向预测自尊(β=.08,p<0.05)、正向预测网络疏离感(β=.20,p<0.001)和负向预测孤独感(β=-.07,p<0.05)。假设1成立。

  表3变量间的回归分析

  回归方程整体拟合指数回归系数显著性

  结果变量预测变量R R2 Fβt

  自尊性别.32.10 32.04.03 0.89

  年龄.08 2.30*

  网络社会排斥-.28-7.64***

  网络疏离感性别.35.13 30.25-.04-1.08

  年龄0.20 5.60***

  网络社会排斥0.18 4.84***

  自尊-.28-8.08***

  孤独感性别.67.43 130.34.004.15

  年龄-.07-2.31*

  网络社会排斥.38 12.24***

  自尊-.35-12.24***

  网络疏离感.13 4.72***

  注:中各变量均经过标准化处理。

  4.5中介效应检验

  使用偏差校正的Bootstrap方法检验中介效应(方杰,张敏强,2012)。在原始样本中(N=859)随机抽取5000个Bootstrap样本估计间接效应。

  网络社会排斥对孤独感的直接效应为0.41(p<0.001),表4显示了各个间接路径的标准化估计值和95%置信区间。前人指出若间接效应的95%置信区间不包括0,则表示中介效应显著(方杰,张敏强,2012)。根据表4可知,3条间接路径的95%置信区间均不包含0,则表明自尊在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之间的中介作用显著(间接效应值为.11);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之间中介作用显著(间接效应值为.02);自尊和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之间的链式中介作用显著(间接效应值为.02)。总效应值为0.56。模型构建见图2,假设2、3、4成立。

  表4中介效应显著性检验分析

  影响路径标准化的间接效应估计95%的置信区间中介效应/总效应

  上限下限

  网络社会排斥-自尊-孤独感0.31×0.35=0.11.14.08 19.64%

  网络社会排斥-自尊-网络疏离感-孤独感0.31×0.26×0.20=0.02.02.004 3.57%

  网络社会排斥-网络疏离感-孤独感0.10×0.20=0.02.02.004 3.57%

  图2网络社会排斥影响孤独感的链式中介模型(N=809)

  5讨论

  5.1各变量描述性统计分析

  研究结果表示,男生孤独感显著高于女生,与前人研究结果一致(周宗奎,赵冬梅,陈晶,蒋京川,Rachel Hundley,2003;于海明,2011)。前人认为若量表中出现“孤独”二字会导致结果出现性别差异,因为男生比女生更不愿意报告孤独,所以女生孤独感会高于男生。而本研究中量表虽未出现“孤独”却有“孤立”的字眼,所以在本研究中,一方面可能是因为男生比女生更愿意报告孤独感,随着时代发展,男生更愿意敞开心扉并主动发展良好的人际关系。另一方面可能是由于男生本身比女生更加孤独,这也提醒了家长和教师需要多多关注男生社交情绪体验。

  网络疏离感的性别差异不显著,与前人研究一致(嵇东海,2010),即本研究中男生和女生体验到的网络疏离感的差异不显著。同时,根据变量均分结果发现,青少年遭受网络社会排斥的频率较高,需要引起重视。而王楠(2014)针对中职生的研究发现男生的网络疏离感高于女生,推测是因为男生自觉性低于女生,例如沉迷于网络游戏。而随着网络多元化发展,更多女生也参与网络使用,且有研究发现手机成瘾不具有性别差异(李苑文,2013)这表明家长和教师需要对男生和女生使用网络的体验抱有同等重视的态度。同时,网络疏离感均分都高于项目均值3.5,表明青少年网络疏离感体验较高,更需要引起重视。男生网络社会排斥感高于女生,与前人研究一致(童添媛,2015),且相关分析发现年龄越大,个体网络社会排斥得分越低。归属理论指出个体有强烈的联结和归属需求(Baumeister&Leary,1995),随着年龄增长,心智逐渐成熟,也有更多机会去结交新的对象,往往表现出更多利他行为。且本研究中发现自尊与年龄呈正相关,即随着年龄的增长,个体对自身的评价越高,自我控制程度增加,网络社会排斥体验也会降低。

  5.2网络社会排斥与孤独感的关系

  本研究结果发现网络社会排斥对孤独感具有显著正向的预测作用。这与以往研究结果一致,社会排斥会影响个体的孤独感(Schmidt et al.,2014;Cassidy&Asher,2010;Cassidy&Asher,1992)。同时,Man和Hamid(1998)指出个体孤独感产生原因众多,其中个体缺乏社交技巧和社会性忽略、排斥对个体孤独感影响很深。因为传统的社会排斥理论对研究网络社会排斥有一定的指导意义,故在本研究中可知,从现实社会到网络生活,排斥作为一种消极的人际体验会使个体体验到更多的孤独感。从情绪情感角度出发,社会排斥会带来个体更多的消极情绪体验,如孤独感(Buckley,Winkel,&Leary,2004)。所以,网络为人际交往提供更多可能性,个体受益于网络交往的同时,也更有可能遭受社会排斥(程莹等,2014)。

  5.3自尊在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之间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发现,相比于网络社会疏离感,自尊作为单一中介变量,其中介效应占总效应的19.64%,这不仅支持了自尊作为网络社会排斥与孤独感之间的中介变量的假设,还表明基本自尊是两者之间的一个重要的中介变量,即网络社会排斥作为不仅会直接提升个体的孤独感水平,也能通过降低个体的自尊来增加个体孤独感体验。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解释:首先,孤独感产生原因众多,其中人格因素重要性排在首位(Man&Hamid,1998)。自尊作为一项人格因素,会影响个体遭受排斥后的心理体验(Leary,2010),进而影响孤独感。其次,有研究者提出自尊作为一种保护性因子(Sowislo&Orth,2013),在遭受社会排斥后受损,进而影响个体的心理体验。再者,也可以从社会排斥的需求——威胁时间模型理论解释,即社会排斥会降低个体的自尊水平(Tobin et al.,2015),并进而让个体感到更加孤独。最后,自尊的社会计量器理论认为自尊体现自身被他人接受的程度,督促个体保持警觉性,致力于维持良好的人际关系(Leary et al.,2015)。结合社会排斥的多重模型动机模型来解释,即个体遭受排斥后对排斥事件的不同解释会导致个体有表现出不同的行为,而在解释以前,任何个体都会先经历一个即时反应,也就是指当时的排斥情景会导致个体自尊水平降低,进而产生消极情绪,如孤独感(Richman&Leary,2009)。

  5.4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之间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还发现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之间的中介作用具有统计学意义(中介效应/总效应为3.57%)。网络人际互动缺乏必要的交流线索(对方身份、说法的内容等),这会导致青少年出现过度的患得患失,对负性评价更为敏感,并主动给自己贴上被排斥的标签,感觉到自身与网络世界的脱离和隔离,并且将排斥体验和疏离感泛化至现实生活中,最终会促使青少年感到更加孤独。研究结果支持自我失败假说(Baumeister,DeWall,Ciarocco,&Twenge,2005),即遭受网络社会排斥的青少年的自我控制系统遭受长时间的损伤会影响自身的情绪系统,网络社会疏离体验上升,进而感受到更加孤独。

  5.5自尊和网络疏离感的链式中介作用

  本研究进一步发现了网络社会排斥能够通过自尊和网络疏离感的链式中介作用预测青少年孤独感。低自尊的个体更容易在网络环境中有消极情感体验(李会文,2016),用社会排斥需要——威胁时间模型的三阶段来解释,在反射阶段,个体遭受社会排斥后自身基本需要得不到满足,在反省阶段,外界排斥信号使个体注意到排斥事件并对其进行评估以便应对,自尊受阻;在退避阶段,长时间的排斥使得个体应对资源被严重消耗,使个体产生疏离感,进而变得更无助和孤独(Williams,2009)。

  自尊是个体基于自我评价和社会评价过程所产生的积极的自我价值体验,也是个体的思想活动和行为活动的基础和核心(刘婧婧,2006)。但是因网络中交流遭受排斥时,个体自身价值得不到肯定,心理上无助和疏远感油然而生,进而网络疏离感体验也会增加,从而让个体变得更加孤独。从亲密角度来说,亲密感与疏离感是相反的情绪体验,而研究发现自尊能正向预测青少年亲密感,所以在网络社会中,对自身评价较高的个体主动亲近环境并与周围保持亲密关系,体验到更少的疏离感(汤梦婷,2016)。

  值得注意的是,链式中介虽然成立,但效应量不算高,即起到了部分中介作用。自尊作为中介变量的效应量显著高于网络疏离感,这可能是因为自尊作为人格因素和保护性因子,与个体的发展和完善更为紧密,也是影响个体心理社会适应的近端因素(Kap?k?ran,2013),对个体的心理体验影响更为深刻。链式中介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提示了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工作者,在降低青少年网络社会排斥和网络疏离感较难的情况下,可通过提升青少年自尊水平来阻断网络社会排斥和网络疏离感对孤独感的影响

  5.6不足与展望

  第一、研究数据主要来自于青少年的自我报告,自我报告收集的信息存在一定主观性,未来研究可以从多渠道收集青少年孤独感的相关信息,例如教师观察量表和他人评价等,从各个角度结合了解青少年孤独感情况,从而保证研究结果的客观性。

  第二、研究采用横断研究无法证明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第三、本研究未参与对现实社会排斥的考察,所以没有考虑到网络社会排斥和现实社会排斥的交互影响。基于现实社会排斥与网络社会排斥存在一定相似性,因此传统的社会排斥理论对研究网络社会排斥有一定的指导意义,但是网络社会排斥领域方面尚未有成熟的理论模型。网络社会排斥涵盖的内容较为广泛,前人指出也可细分为网络文化排斥和网络政治排斥等(金童林等,2019),未来可以从微观视角入手,进而完善网络社会排斥的发展机制。第四、除了网络成瘾,网络疏离感是大部分个体在使用网络的过程中体验到另外一种消极的情感,鉴于网络疏离感和网络成瘾存在一定联系和区别,本研究仅从理论角度区分两者,而未从实证角度出发来研究两者关系,未来研究可同时纳入两个变量,综合考虑两者对孤独感的影响。第五、近年来学者提出双重自尊结构理论(蔡华俭,2003),将自尊分为内隐自尊和外显自尊,且两者为相互独立的不同结构,对个体心理活动和外在行为由不同的影响。未来研究可将自尊细化为内隐自尊和外显自尊,并探索其与网络疏离感在网络社会排斥和孤独感之间的共同中介关系。第六、Weiss(1974)认为孤独感是多维的,且将其分为情感孤独(emotional loneliness)和社交孤独(social loneliness),前者指个体与家人、恋人和朋友存在情感疏离,后者指与有共同爱好的朋友之间缺少交往。有研究结果显示网络使用人群中情感孤独高于社交孤独,情感孤独更易受到网络使用的影响(刘加艳,2004)。所以未来研究可细化探讨网络社会排斥、自尊和网络疏离感对情感孤独和社交孤独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