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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案例实践-新冠期间媒体疫情报道的叙事分析--以《南方周末》

2021-06-16 10:50:30

  从2019年底至今,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还在以一种不容乐观的态势威胁着全人类的生命安全。在这场举国关注、全民参与的疫情防控阻击战中,面对各类纷繁芜杂良莠不齐的信息引发的社会焦虑甚至恐慌情绪,各大主流媒体的报道是让更多的读者科学和全方位了解疫情的重要窗口。作为全国最为知名的主流媒体之一,《南方周末》在本次新冠疫情中的大部分报道都取得了良好的传播效果。本文将运用叙事学的理论框架,从叙事主体、叙事视角、叙事框架等多个层面对本次南方周末的疫情报道进行具体分析。

  从2019年底至今,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还在以一种不容乐观的态势威胁着全人类的生命安全。3月11日,世卫组织已正式发文,宣布新冠肺炎为全球性大流行病,这充分说明了新冠疫情的严重性。数据上来看,截至2020年5月16日0时,我国内地已有4634例死亡病例,是非典时期死亡病例的13倍。更为严重的是,由于近年来各国之间国际交流相较于非典时期更为频繁,以及新冠病毒惊人的传染性,目前疫情已造成了全球454万人确诊,而死亡人数更是超过了30万。

  尽管中美两国都早已打下“疫苗第一针”,但来自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感染科主任张文宏在接受采访时仍指出“历史上没有一个病毒像新冠病毒这样诡异,正好介于当中:症状比暴发力强的流感重,传播力比症状很重的SARS强,居然还有无症状携带。”张文宏认为,新冠病毒“是人类历史上最难对付的病毒之一”,“困难度可能会超出我们人类的一个估计”。

  除此之外,新冠疫情造成的影响还不断冲击着各国的经济发展。百年一遇的美股熔断竟在10天内发生了4次,而我国第一季度的GDP相较于去年同期也下降了6.8%。这些事实都充分展现了新冠疫情的严重性。

  无疑,本次疫情是自2003年非典疫情以来最严重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之一,具有较高的新闻价值。

  新冠疫情不仅造成严重的危害,更因为其极强的传染性使得这场疫情与所有人都息息相关,因此有关疫情的报道具有显著性、重要性、接近性等新闻价值。除此之外,各大主流媒体的报道是让更多的读者科学、全方位了解疫情的重要窗口。

  “《南方周末》以“在这里,读懂中国”为办报宗旨,以“正义、良知、爱心、理性”为基本理念,以“反映社会,服务改革,贴近生活,激浊扬清”为特色,以“关注民生,彰显爱心,维护正义,坚守良知”为己责,赢得了中国知识型读者的拥戴,形成了独特的核心竞争力。”[《南方周末》_互动百科-《网络(http://www.hudong.co)》]在此次对新冠疫情进行报道的众多媒体中,《南方周末》依旧保持了自身的优良传统,撰写了不少高质量的报道。根据作者的手工统计,截至2020年5月16日,《南方周末》在其门户网站和官方微信等平台上,发布的与新冠疫情有关的原创稿件(含消息、访谈等各种体裁的原创文字报道,不含视频类报道以及新闻评论)共有112篇,而在其微信公众号上阅读量超过了10万加的稿件有68篇,占比高达60%。而一些深度报道例如李慕琰记者的《武汉的九百万种心碎》、张玥记者的《四人殉职,四人濒危——武汉中心医院“至暗时刻”》等文。这些报道不仅被《南方周末》官方微信公众号收录在其“原创精品”栏目内。还因为其都较为真实地反映我们国家的目前抗疫现状,直触人心,受到了读者的广泛好评(两篇文章在其公众号上点赞数量都超过了3万),是值得我们去研究和借鉴的对象。

  1.2研究问题

  首先,本文希望通过对这些报道进行具体的文本分析,找出《南方周末》在新冠疫情的报道上运用了哪些叙事策略或具体的叙事技巧。其次,正如前文所言,自疫情发生以来,作为我国最为知名的主流媒体之一,《南方周末》诸多原创稿件都取得了不错的传播效果。因此本文也希望在对这些报道文本的分析过程中,找到《南方周末》疫情报道获得不俗传播效果的原因。这对指导我们如何做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报道很有意义。

  1.3文献综述

  目前的研究当中已有大量以叙事学为框架来对媒体的报道进行分析的研究,探究各大媒体是如何建构某一类群体的形象的,或者分析这些媒体撰写报道时所采用的叙事策略。这类研究大多都是针对某一家媒体的某一专题报道进行分析,找出媒体在报道过程中的叙事手法,以及他们各自的优势或者问题。“王行以“叙事者”、“叙事方式”、“叙事对象”、“叙事变化”等角度来分析《中国青年报》的创业者报道,发现其会采用隐蔽叙者的方式来增强报道的说服效果,用全知的视角来增强文章的吸引力等。冷成琳对《人民日报》老年人报道的叙述者、叙述模式、叙述聚焦三个方面进行分析,发现人民日报只有四分之一的相关报道在使用故事模式叙述,且主题较少涉及健康安全等与老年人群体密切相关的社会问题,宏观的叙事以及赞扬式的报道依然为其报道主体。”[刘浏_对外传播中残障人士相关报道的叙事策略——以Sixth tone的“disability”栏目为例-2019-05-23]综上所述,我们不难看出叙事学理论常被运用到各类报道的分析之中,通过对于报道的叙事分析,我们能深入探析报道的内核,发现这些报道存在的优势和不足。

  自《南方周末》创刊以来,对其的学术讨论十分热烈。中国知网新闻与传媒类别下,以“《南方周末》”为关键词搜索,全文中含有这个关键词的813篇,篇名中含有这个关键词的有526篇。研究的内容主要分为以下两大类:第一类,主要从媒介经营管理的角度出发,探讨《南周》是如何进行融媒体的转型的以及他的盈利模式等等,例如何柳的《新媒体时代纸媒生存法则探究——以《南方周末》为例》就从《南方周末》这家媒体的优势、特色以及门户网站与新媒体的构建方面探讨了《南方周末》的盈利之道。[何柳.新媒体时代纸媒生存法则探究——以《南方周末》为例[J].中国报业,2017(02):58-59.]第二类,主要是针对《南方周末》某种特定类型报道的具体分析,例如魏逸茗就从文本分析入手,从语义语用、信息来源、形象塑造、结构形式等多个角度了探析《南方周末》的抑郁症患者报道的特点与模式。[魏逸茗.重塑中的抑郁症患者媒介形象——以《南方周末》(2005-2018)抑郁症报道为样本[J].西部学刊,2018(12):5-11.]而在这类研究当中,就有对于《南方周末》的某类报道进行叙事分析的。例如陈希就以叙事学为理论框架,具体从叙事主体、叙事视角、叙事节奏和叙事结构这四个层面,较为详细地分析了2015年《南方周末》深度报道的叙事策略(陈希,2016)。

  同时,在知网新闻与传媒类别下,以“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报道”为关键词搜索,篇名中含有这个关键词的研究仅有27篇,且根据时间进行排序,有且仅有5篇研究的发表时间在新冠疫情发生之后。正如前文所言,尽管学届已有大量关于《南方周末》各种类型报道的具体分析,但同时以“疫情报道”或“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报道”与“《南方周末》”为关键词在知网、万方等平台进行检索,我们可以发现没有论文篇名同时具有这两个关键词的相关学术研究。笔者以“突发事件”和“《南方周末》”为关键词进行,发现此类研究也相对较少,且最近的一篇研究发布于2018。简而言之,目前针对《南方周末》的研究中缺少新冠疫情报道的部分,这也是本文的创新点和价值所在。

  1.4研究对象

  笔者在阅读了从1月21日至4月31日《南方周末》微信公众号上的全部报道后,选取了《南方周末》在本次新冠疫情期间撰写的有关疫情的深度报道22篇作为本文的研究对象。选择这22篇深度报道的标准主要有两个:第一,这些报道的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的阅读量都达到了10万+,说明其传播效果很好,是值得我们研究的对象。第二,是因为这些报道常常以故事的形式展开,文中涉及多样化的故事线以及相关的故事情节,文章的篇幅都相对较长,普遍需要7分钟以上的阅读时间,报道当中涉及的内容也较为丰富,因此这些报道较为适合运用叙事学的相关理论对其进行深入的剖析。而除此之外,南方周末在此次疫情期间还发布了不少Q&A形式的对话访谈体的报道,例如杨楠记者所报道的《驰援武汉的上海专家》,以及一些记者整理的受访者自述的报道,例如何豆豆记者所报道的《一个武汉青年导演的自救口述》等。虽然这些报道的质量以及阅读量都不错,但是因为并不涉及记者对情节的重新组织与安排,因此并不在本文的分析范围当中。下表为本文要分析的22篇报道的具体标题与主题。

  篇名主题

  武汉“难忘今宵”:一个年味杂陈的除夕夜疫情下的武汉除夕

  迟到的农村防疫:1个鄂西村医,44名武汉返乡人,来不及测的体温鄂西农村防疫

  到边界拿货,货车司机组队……医疗物资如何打通武汉城民间力量对防疫物资输送做出的努力

  谁是“假阴性”病人假阴性病人问题

  医生李文亮和他眷恋的城吹哨人李文亮的故事

  那些为新冠肺炎“让路”的患者:防止交叉感染,常规诊疗暂停受疫情影响的其他病人

  下不了的高速:疫情中的现实“囧途”疫情期间的湖北大车司机

  疫情时期的怕与爱:“封城”20天的江城面孔封城期间的武汉居民生活

  疑似感染后,两个外地护工的艰难收治被感染的外地护工的治疗问题

  艰难的自救——“封城”后百余癫痫病患儿面临断药疫情期间的癫痫病患儿

  开往疫区的货车外地援助湖北的司机

  重症武汉,重新呼吸各地援助武汉抗疫一线的医护

  武汉“团战”封城期间的外卖骑手

  逝者|武昌医院院长刘智明的最后一月武昌医院刘院长

  武汉的九百万种心碎疫情带来的心理问题

  逝者|武汉救助员吴骞:专门护送别人回家的人,再也没能回家牺牲的武汉救助员

  “重组”金银潭:疫情暴风眼的秘密金银潭医院的抗疫故事

  五万治愈者的劫后余生:“和死神握过手,就没那么恐慌”新冠疫情治愈者

  疫情下的高三毕业班:“这几乎是最难的一届”受疫情影响的高三学生

  四人殉职,四人濒危——武汉中心医院“至暗时刻”武汉中心医院的抗疫故事

  星辰陨落“大学之城”:疫情中去世的武汉学者们因疫情过世的武汉学者

  终极一战:与死神抢人疫情中的重症患者救治

  表1:本文选取的22篇报道

  1.5研究方法

  本文的研究方法主要是通过对于《南方周末》报道的文本分析,从叙事学的角度分析《南方周末》是如何进行新冠疫情报道的。在叙事学的理论框架下,作者选取了《南方周末》22篇与新冠疫情有关的报道文本进行叙事分析,具体又分为叙事主体、叙事视角、叙事框架、叙事时间一些其他的叙事技巧五个层面。

  2新冠期间《南方周末》疫情报道的叙事分析

  2.1叙事主体

  叙事主体是事件内容的叙述者。从新闻学的角度来说,在一篇报道中叙事主体往往可以分为如下三类:记者、当事人以及用于佐证事实的各方信源。

  2.1.1丰富平衡的信源

  信源,顾名思义是信息的来源,是传播行为的引发者。“消息来源是记者生命的血液,没有通过消息来源得来的情况,记者就无法活动。”[做个有心人智取新闻线索魏海峰;-《新闻窗》-2011-04-25](魏海峰,1989)总所周知,如果要做到报道平衡客观,信源的选择除了要尽可能广泛以外,最好还要兼顾正反两方的不同观点。信源的数量与质量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一篇报道的客观性与真实性。以下是对《南方周末》22篇疫情报道的信源分析。

  篇名信源数量

  武汉“难忘今宵”:一个年味杂陈的除夕夜华科大学生禾苗、市民小向、护士小韩、花店老板高小兵、刘思平夫妇、郭爽、许杰、刘泽、何芳、杨宇虹一家、张霞、段宇飞13

  迟到的农村防疫:1个鄂西村医,44名武汉返乡人,来不及测的体温村医冯江、镇医院公共卫生科主任、返乡大学生陈忱、村支书、村干部、镇干部、居民大妈7

  到边界拿货,货车司机组队……医疗物资如何打通武汉城汉口医院常先生、韵达快递工作人员、崇仁路便利店收银员、汉阳医院徐小宁医生、协和医院陈霞医生、武汉中医医院万先生、其他媒体的记者、志愿者郑权、司机曹师傅、元邦物流老板李铭、货车司机陈鹏、京东工作人员、顺丰工作人员、某武汉市民14

  谁是“假阴性”病人吴姐一家、某一线医生、林军一家、中南医院影像科副主任张笑春、检验科医生王锐智、另一位某一线医生、检验试剂公司工作人员、国家传染病咨询委员会成员蒋荣猛、吴希女士、病人李先生、一线医生谭伟、武汉社区网格员、上海某三甲医院呼吸科医生、台州某医院呼吸科主任

  14

  医生李文亮和他眷恋的城某抢救李文亮的医生、李文亮的同事与好友、李文亮本人、武汉中心医院某年轻医生、李文亮的同学、某微博网友

  6

  那些为新冠肺炎“让路”的患者:防止交叉感染,常规诊疗暂停二水一家、尿毒症患者陈诺、患者互助平台工作人员智安、清音一家、云南肿瘤医院胸外科医生王昆、武汉卫健委

  6

  下不了的高速:疫情中的现实“囧途”货车司机肖红兵、葡萄园农民任明致、陈秦、江西人王雪松、齐敏一家、魏英杰6

  疫情时期的怕与爱:“封城”20天的江城面孔花店老板陈炜、武大研究生梅歌、武汉市政策研究部门工作人员闻浩、投资商人王粒丁、社工郭晶、武汉籍复旦学生叶坤羿、武汉籍黑龙江大学学生李喆、武昌医院忽视汪俊、武汉大学教授秦前红、电台dj杜铭君、湖北工业建筑集团员工黄恺、护士程晓芳、青山区新沟桥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胡振波、法国医生PhilippeKlein、新冠患者龚林、外卖员王建、网约车司机马小龙、武汉摄影博主老白屹、郝芸一家、全职妈妈余娜20

  疑似感染后,两个外地护工的艰难收治外地护工张姐、外地护工陈姐、家政公司经营者李娟、扬子社区工作人员、志愿者小杰、前雇主的儿子6

  艰难的自救——“封城”后百余癫痫病患儿面临断药癫痫患儿母亲李悦、癫痫患儿母亲谢青、癫痫病病友群群主花妈、医药行业从业者李磊、杭州某医药公司负责人戴坤懿、“堂中堂”负责人黄华、癫痫患儿母亲郑荟7

  开往疫区的货车

  司机李星、卡车司机曹师傅、司机王辉、司机顾耀东、唐紫月、司机刘成成、物流公司老板管江南

  7

  重症武汉,重新呼吸护士朱恋、呼吸科医生王洵、县城医生张华雄、国家紧急医学救援队队长刘中民、护士陈娜、四川医生黄晓波、山东卫健委工作人员、某接近国家卫健委的人士、内蒙古医生刘景彬、江西医生余腊梅

  10

  武汉“团战”护士长李岩、武汉第七医院医生付学东、武汉大学人民医院食堂经理李大双、外卖骑手曹新志、百果园渠道管理经理匡士婷、美团单车工作人员胡启、美团外卖骑士长李丰杰、美团骑手老计、心理咨询师唐琼、骑手林宇、美团工作人员徐浩、刘迪兰、某武汉市民

  14

  逝者|武昌医院院长刘智明的最后一月呼吸消化内科主任王珣、武昌医院纪委书记洪毅、北京呼吸内科医生蒋荣猛、武昌医院副院长黄国付、刘志明妻子、消化内科护士长徐瑞杰、刘智明本人

  7

  武汉的九百万种心碎心理咨询师王静、社区咨询师潘兰、心理医生卢林、某武汉当地年轻记者、张继先医生、心理志愿者嫣群、电影导演王启明、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医生肖劲松、武汉女孩张梓全、市民李想、张梦琳、心理咨询师余琳娜、心理专家祝卓宏

  13

  逝者|武汉救助员吴骞:专门护送别人回家的人,再也没能回家同事杨晓、妻子张小璐、领导刘勇、某吴骞同事、同事杨晓、吴骞本人6

  “重组”金银潭:疫情暴风眼的秘密护士江苇、副院长黄朝林、护士长刘萍、李文亮、某位参与救助的医生、ICU医生张巍、赵健、感染科医生蔡艳萍、同济医院危重症科副主任钟强、医生房明浩、上海中山医院医生钟鸣、医生姜利、援助医生郑军华、两位患者

  14

  五万治愈者的劫后余生:“和死神握过手,就没那么恐慌”患者李泉、心理咨询师杜铭君、患者万春晖、患者骆非、患者家属蒋玉、患者邵胜强、网友苹果、医生余昌平、护士贾娜

  9

  疫情下的高三毕业班:“这几乎是最难的一届”老师马静、学生牛小花、赵宁宁、宁夏育才中学学生马枫林、浙江学生卫高琪、生物老师向俊、教师李长文、教师方春春

  8

  四人殉职,四人濒危——武汉中心医院“至暗时刻”一线医生杨洱、不愿透露姓名的两位医生、急诊科艾主任、某影像科医生、后湖院区某工作人员、某两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采访对象、医生陈小宁、江学庆医生同事、退休职工于林、某ICU护士、多位不愿意透漏姓名的医生

  11

  星辰陨落“大学之城”:疫情中去世的武汉学者们华科大党委书记邵新宇、学者红凌妻子、同济医院感染科主任宋建新、学者柯卉兵妹妹、徐晓慧一家、华科本科生刘茹、林语贤、绘画老师江南芳、学者韩天岂孙女、

  9

  终极一战:与死神抢人青年医生郑霞、医生桑岭、专家组成员邱海波等三人、某重症医生、医生周翔、华山医院领队李圣青、医生钟鸣、北京协和医院感染科主任李太生、医生周翔、医护人员姜利13

  表2:《南方周末》22篇疫情报道的信源分析

  2.1.2导游叙事人

  “记者在新闻叙事文本中扮演的主体一般可以划分为“隐身叙事人”、“旁观叙事人”、“导游叙事人”、“人物叙事人”四种。“隐身叙事人”代指内容完全由当事人阐述,记者没有参与其中,只是一个记录和转述者;“旁观叙事人”代指记者以旁观者的视角目睹事件的过程,并对其进行描述;“导游叙事人”代指记者在叙述故事的过程中添加许多的背景材料来加深读者对故事内容的理解;“人物叙事人”则完全把报道的舞台交由当事人自己叙述。”[欧阳明:新闻报道叙事原理研究[M],武汉: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16.P147-P152]

  正如前文所言,在这场疫情防控战当中,各大主流媒体的报道是让更多的读者科学、全方位了解疫情的重要窗口。因此除了报道事实以外,在本次疫情当中,《南方周末》的记者还经常会采用“导游叙事人”的方式,在报道中为公众穿插对于一些政策的解读以及防疫知识科普,同时也方便普通老百姓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例如在《疫情下的高三毕业班:“这几乎是最难的一届”》一文中,作者对今年的高考大背景进行了简要的介绍:

  “2019年高考人数达到破纪录的1031万,2020年的高考人数预计也将超过千万。随着2020年教育部一号文件宣布取消自主招生,今年高考竞争日趋激烈。

  这一段内容通过叙述全国高考人数越来越多的背景,反映今年高三学子的艰难处境,以此来证明报道的主题:最难的一届高三毕业班这一事实。”[https://mp.weixin.qq.com/s/fAVbIXrPR0mKK6Ho22T2sg]

  又例如在《谁是“假阴性”新冠肺炎病人》一文当中,记者在叙述假阴性病人的故事时,穿插了疫情当时诊疗标准的解读以及当年非典诊疗标准的介绍:

  相比较当年的SARS治疗,根据“《传染性非典型肺炎(SARS)诊疗方案(2004版)》,对于有SARS流行病学依据、相应临床表现和肺部X线影像改变,并能排除其他疾病诊断者,就可以作出SARS临床诊断。”[SARS研究现况骆丰-《齐鲁护理杂志》-2003-11-30

  ]在临床诊断的基础上,检测出病原,则可作出确定诊断。而在这份诊疗方案中,临床诊断和确定诊断被列为一个级别,另外两级分别是医学隔离观察者和疑似病例。这样的分级,比如今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更加宽松,在临床上获得诊断的患者能得到和确诊患者相同级别的隔离治疗。

  这既加深了读者对于这部分患者处境的了解,也能让读者进一步理解为什么会出现“假阴性”患者的这种现象。

  2.2次知视角为主

  报道叙述者所站立的视角通常决定着报道向读者呈现出来的样子。根据热奈特的观点,叙述视角往往可以分成三个大类:“次知视角”、“全知全能视角”以及“戏剧视角”。

  全知全能视角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上帝视角,站在这个视角上的作者能清楚世界全部的来龙去脉;戏剧视角则指的是始终从人物的视角出发进行叙述,作者对于事件的了解程度往往小于当事人,著名美剧《权力的游戏》的原著就是用这样的视角写成的,非虚构写作的新闻报道也常常采用这种视角;而“次知视角”则是指作者与当事人关系对等,并处在一个客观角度进行静静的观察。在这次疫情当中,《人民日报》的很多报道就是站在全知全能的视角上,从宏观的层面,报道了对党和国家对于疫情的关注。而与《人民日报》不同的是,《南周》的疫情报道则是以“次知视角”为主,处在一个非常客观的角度,对内容和细节进行补充。

  笔者发现此次《南方周末》在报道疫情时,会下面出现这两种情形。一种是事件已经成为历史,记者无法去旁观和亲历,例如《医生李文亮和他眷恋的城》一文就是在李文亮医生牺牲后所进行报道的;另外一种,则是事件还正在发生之中,记者可以前往现场去观察真实情况,但对于很多背后的细节,以及事件如何发生到这一步的等种种信息依然需要通过采访对象来获取,例如《武汉“团战”》一文就记叙了在疫情期间不辞辛劳保证市民就餐的外卖骑手的故事,这当中既有记者自己当时的客观观察,也有通过采访骑手和市民们,对于记者无法观察之处进行的补充,例如:

  “老计能分辨出以前顾客的“谢谢”与如今“谢谢”的区别,前者是顾客本身的修养,后者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感激和对生活的感恩。李丰杰以前认为人们瞧不起快递员,现在他发现大家称呼他们为维系城市呼吸的“摆渡人”。1月21日到2月20日美团外卖在全国订单备注里,“武汉”出现了7035次,“医院”出现了60585次,“注意”出现了233494次,“感谢”出现了275847次,“加油”出现了29072次,“辛苦”出现了835412次。”[《武汉“团战”》贺勋2.21 https://mp.weixin.qq.com/s/9cbqM1ZL0_89agIlf5gh0g]

  这一段就是来自于采访对象快卖骑手李丰杰和老计出对于当时发生的一些感人细节的补充,这些文章大多采取从疫情亲历者的视角来撰写报道,让这些亲历者有更多发声的空间,而记者则遁隐在其中,穿插自己的观察在以及对相关背景进行补充说明。

  在叙事视角上以“次知视角”为主,使得《南方周末》此次的疫情报道较为客观,而读者也仿佛像记者一样,以一个旁观者角度亲历了报道中的事件,引发人们情感上的共鸣。

  2.3叙事时间

  2.3.1灵活的时序安排

  话语的线性结构要求叙事必须有其序列,“时序”代指一个事件发生过程的安排。通常有顺叙、倒叙、平叙、插叙与补叙五种手法。

  此次《南方周末》的疫情报道采用的时序安排非常的灵活,几乎都采用了倒叙、插叙等手法。大部分的时候,文章都是采用倒叙的手法开头,例如杨楠的《终极一战:与死神抢人》一文就是以武汉医护人员郑霞的噩梦为开头:

  郑霞使劲拉防护服的拉链,怎么都拉不上。她听到病区里监护仪哔哔作响,看到监护器红灯频闪。可她进不去,病房是污染区,而她防护服总是穿不好,她救不了人。门铃声将郑霞拉出这个噩梦。时间到了,她该去金银潭医院上班。

  记者通过倒叙的手法从一个郑霞做噩梦这样子一个具体的小事件切入,一下子拉近了读者与报道之间的距离,同时这也为读者留下了一个悬念,让读者思考这个医护人员做噩梦的原因,引发了读者的兴趣。而这时这时记者再将时间线拉回至事件最初的发生阶段,即郑霞作为援助一开始来到金银潭医院时发生的事情,正式展开对于整个事件的叙述。平叙的手法也在《南方周末》此次的疫情报道中大量地使用,例如在《星辰陨落“大学之城”:疫情中去世的武汉学者们》一文中,记者这样写到: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红凌妻子在一封信里写道,“殡仪馆的车很忙,我在楼下等了4个小时,我抬头望着10楼跟你说话,我知道你在附近,肯定看得见我,听得见我。”

  几乎同一时间发病的学者有林正斌,华科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器官移植科教授。

  记者在描述完因疫情逝世的学者红凌家属的一些场景后,作者运用“平叙”的手法转换了一条时间线,将读者拉入至林正斌斌的事件中,描述作为学者的他所经历的同样遭遇。这样的平叙手法在该文中非常多见,例如:

  在同行评价中,林正斌手术一流,是器官移植领域的翘楚。死亡降临时,这位医生流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弥留之际,他把最后的希望通过短信发了出去,“宋主任,我上呼吸机了,救救我。”对华科来说,噩耗一个接着一个。87岁的刘筱娴、41岁的柯卉兵分别于2月13日、2月19日也因病去世。

  通过这样时间线的快速切换,用大量的噩耗快速冲击着读者,让读者有一种这种悲剧在此次疫情当中非常频繁的切身体会。

  同时,《南方周末》在此次的疫情报道中也使用了不少插叙手法,这些插叙的作用则起到论证文中采访对象所说的一些话或者观点的作用。例如,在《武汉的九百万种心碎》当中,

  作者就通过插叙06年有关于sars期间被隔离者的相关研究,来证明前文采访对象的观点:

  2006年的一项研究曾指出,SARS期间被隔离者中,29%的人表现出创伤后应激障碍,31%的人有抑郁症状。台湾地区的一项调查则指出,经历SARS后,约9.2%的人对生活持有更悲观的看法,精神病的患病率为11.7%。

  这种不拘泥于时间的约束的时序安排使得读者愿意一直读下去,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

  2.3.2适宜的叙事节奏

  前文提到《南方周末》此次的疫情报道在时序的安排上非常的灵活。除了灵活之外,南方周末在此次疫情报道中的时序安排也是较为合理的,使文章拥有适宜的叙事节奏。以《到边界拿货,货车司机组队……医疗物资如何打通武汉城》这篇报道为例,记者为了展现抗疫一线医生的不易,就使用了大量的平叙手法,在货车司机曹师傅、李铭、陈鹏三条时间线之间快速切换,让人能感受到为疫区运送医疗物资时,那种刻不容缓的紧张氛围。而当需要放缓整体叙事节奏的时候,记者往往会采用插叙的手法,来使得整体的节奏缓下来,例如在《逝者|武汉救助员吴骞:专门护送别人回家的人,再也没能回家》这篇报道当中,记者就在叙述过程中插入了对其家庭经济状况的交代:

  提起吴骞,她几乎全程都在哭泣。当南方周末记者问起,那24天里,吴骞说过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话时,她回答:“他说很对不起我,这段时间(指春节)不能在家里。我说没事,你要加油。他说等过了这一段,我一定会对你更好的。”

  这对结婚10年的夫妇原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们家去年刚换了新房,张小璐工作不稳定,家庭收入不高,平时大的支出主要靠吴骞应付,他的离开让这个家庭一下子失去了顶梁柱。

  这一段插叙补充说明了吴骞的逝世对这个家庭的沉重打击,同时也留给读者更多的时间来感受记者在采访其妻子时,现场那种悲伤的氛围。

  2.4叙事框架:时代洪流下的小故事

  在叙事框架方面,笔者认为《南方周末》此次疫情报道的选题非常注重主流与“非主流”的结合。既有对大家关心的一些热点问题的追踪与采访,例如《疫情时期的怕与爱:“封城”20天的江城面孔》报道了封城期间的武汉居民生活,《“重组”金银潭:疫情暴风眼的秘密》一文报道了大家都很关心的金银潭医院的抗疫故事等等。也会关注被主流媒体忽视的群体或是事件,例如《艰难的自救——“封城”后百余癫痫病患儿面临断药》一文关注了疫情当中的弱势群体,《武汉的九百万种心碎》关注到了疫情对武汉居民造成的心理阴影。这些都是很容易被我们忽视掉的群体和事情,这使得《南方周末》的很多报道体现出了浓浓的人情味,能引发读者的情感共鸣。在每篇报道整体的结构上,此次《南方周末》的疫情报道注重的是在这个时代洪流下,每个鲜活个体的小故事,例如《疫情时期的怕与爱:“封城”20天的江城面孔》这篇报道里面,记录的全是武汉各行各业老百姓在这20天当中的喜怒哀乐,通过20个小人物不同的经历,以小见大,向我们展示了疫情期间最为真实的武汉。

  此外《南方周末》此次的疫情报道,还非常注重问题意识。在我选取的这22篇报道中,大都并不满足于单纯地对客观事件进行事无巨细的描摹,通过这些客观事件反映事情背后存在的问题是其叙事框架的重要组成部分。例如读了《疑似感染后,两个外地护工的艰难收治》一文,就会让人进一步思考,目前我们医疗系统对于患者的收治措施还存在哪些问题。在阅读完《下不了的高速:疫情中的现实“囧途”》一文之后,除了会让人同情这些鄂牌司机的悲惨遭遇外,也会让读者思考部分地区的交通限制措施是不是过于形式化、执行的过程是不是过于粗暴?在阅读完《武汉中心医院的“至暗时刻”》后,也会让人注意到某些医院领导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对抗疫工作造成的巨大困难,具有实际的社会意义。

  2.5叙事技巧:直触人心的细节

  这次《南方周末》的报道尤其注重对于细节的描写和刻画,下表为部分报道中的细节:

  细节作用

  院区外建筑物稀落,若是走岔到院内小路上,周围就只有树丛与草地。2月中武汉落雪,融雪成冰,从腊梅与松树的枝丫上滴滴答答落成了雨声。偶尔,你还能看到灰喜鹊,这是一种灰背蓝尾的小胖鸟,只在环境好的地方出现。对金银潭医院环境的细节描写,表现出该地的静谧、孕育着生命,表现出全国各地医护云集的金银潭医院对很多患者而言意味着生的希望。

  车窗外一路漆黑,只有路过一些村庄、市镇时才有些许光亮。往年此时绚烂的烟花,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只是零星地绽放,让独行在公路上的李星,终于感受到一点过年的气氛。货车司机李星运送医疗物资时的细节描写,体现了这些司机为了往运送物资,路上的孤独与辛苦。

  带出来的几套衣服早就汗湿发臭,老大哥带他去了洗衣房。夜里趁大家都睡下,陈秦偷偷把衣服洗了。晾好之后,下了一场大雨,全部湿透,重洗。陈秦又买了把伞,把衣服们罩起来体现了疫情期间武汉人陈秦在外的艰难处境——连衣服都找不到地方洗,好不容易洗好了却又不得不重洗,让读者感受到那种天漏偏逢连夜雨的无奈。

  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是,王昆发现,一些原本节假日还忙着开会“飞刀”的外科医生,最近基本没什么活儿干,闲得在微信群里聊起了天。体现了疫情导致了常规医疗系统几乎停摆的现状。

  也有一顿好吃的,那个送她们棉袄的好心人,在2月9日深夜送来盒饭,张姐已经好久没吃过热乎的饭菜了。体现了被感染的的外地护工的艰难处境,半个月来竟然连顿热菜热饭也没有。

  村卫生室门上贴着他的手机号码。往年,农历大年三十他还可以回家团年,村民有事,打电话找他就行。体现了农村医疗资源的匮乏,侧面证明了农村地区防疫力量的薄弱。

  炭烤猪颈肉,泰式酸甜鸡,炒空心菜,煎鱼丸。这是眼科医生李文亮2019年的最后一顿晚饭。他将这四道菜,每道拍了一张照片,晒在朋友圈。体现了李文亮医生曾经真实且幸福的生活。

  江南芳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寻找着和老师的合影。她把每一张都调成了黑白,发到朋友圈,附上一句“就在心里,离我们最近的地方”。体现了江南芳对于因新冠去世的老师刘寿祥的怀念,以及其内心的悲痛之情。

  表3:部分报道细节

  而通过这些细节,不仅让报道中的案例变得鲜活了起来,也使得读者能够以非常具体的方式了解记者想要传递的信息。同时这些细节也使得一些受访者的人物形象变得更加丰富立体,读起来很有画面感。